第5章

被删除的冠军赛------------------------------------------，江燃正在吃冷掉的泡面。“经典赛事重播计划今日启动，精选历年巅峰对决，致敬电竞精神。”，手指悬在鼠标上，没点进去。——沈昭弃场那场——没在列表里。，把碗扔进垃圾桶。碗底还粘着一粒没嚼碎的胡萝卜，像块干掉的血痂。，用了三套跳板，两层伪装协议，最后从一台报废的赛事转播机里撬出残存缓存。：S07_Final_20211018.vid。物理删除。不是覆盖，是磁盘被钻孔。——最后访问时间，23:17。，一模一样。，把残留的0.3秒音频拉成波形图。。，哼唱，无伴奏，音高波动像被风吹乱的线。，重合率0.7%。.3秒，看了七分钟。
没动。
桌角的水杯，昨天的水痕还在，干了，发黄。
他起身，穿外套。鞋底沾着训练馆的灰，没换。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撬开联盟数据中心外围的通风管道。
空气里有消毒水味，混着金属锈。
他爬了十二米，手指被铁皮划了两道，没流血，只渗了点油。
安保系统没响。
他以为是运气。
直到他摸到主服务器机柜，指尖刚碰到外壳，头顶的红外线突然亮了三排。
他没跑。
他转身，一脚踹翻旁边那辆贴着“医疗物资”标签的运输车。
车轮卡在管道口，没动。
他伸手去推，车尾一歪，一箱东西滚出来。
塑料箱，透明封膜，印着蓝白标签。
神经稳定剂·S-07专用
他蹲下，手指抠开封条。
里面是小瓶，每瓶都贴着条形码，编号S-07-001到S-07-120。
他拿起一瓶，翻过来。
瓶底，刻着一行小字。
不是印刷体。
是用针，一划一划刻出来的。
“**锚点，S-07之妹。”
他盯着那行字，没呼吸。
走廊尽头，一盏灯闪了两下，灭了。
他没动。
身后，通风管口，有脚步声。
很轻。
像踩在旧地毯上。
他没回头。
手里的药瓶，被他攥得发烫。
他把它塞进外套内袋。
贴着心脏的位置。
他站起身，转身，朝来路走。
脚步声停了。
他走到管道口，抬头。
一个黑影，站在三米外的检修平台上。
没穿制服。
没戴面具。
白大褂，袖口沾着咖啡渍。
是医疗官。
他手里捏着半块三明治。
没吃。
只是捏着。
“你查得太深了。”他说。
江燃没答。
他爬出去，落地时，鞋底又沾了泥。
外面下着小雨。
他没撑伞。
走回巷口，便利店的灯还亮着。
门口蹲着那个穿校服的少年，低头刷手机。
江燃停了两秒。
少年没抬头。
他继续走。
走到第三个红绿灯，他停下。
从口袋里掏出药瓶。
在路灯下，翻来覆去地看。
瓶身反光，映出他自己的脸。
苍白，眼底发青。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沈昭夺冠那晚，直播弹幕刷满的那句话：
“他笑得像刚从地狱爬回来。”
他把药瓶放回口袋。
没走。
站在原地，等红灯。
绿灯亮了。
他没动。
红灯又亮。
他还是没动。
雨滴落在他睫毛上，没掉。
他抬手，摸了摸左耳后。
那里，有一道细疤。
三年前，他做神经接入手术时留下的。
编号J-07。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
掌心，还留着老疤给他的芯片残片。
没插。
没用。
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
不是回家。
是去黑馆。
巷子深处，老疤的店还亮着灯。
门没锁。
他推门进去。
地上全是灰。
墙角，沈昭的冠军奖杯，被擦得发亮。
老疤坐在椅子上，没喝酒。
他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泛黄。
少年沈昭，站在领奖台上，笑得没心没肺。
他身后，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低头看表。
林雾。
老疤没抬头。
“你找到她了？”他问。
江燃没答。
他把药瓶放在桌上。
“她不是病人。”江燃说。
老疤终于抬头。
眼神像被火燎过。
“她是钥匙。”他说。
“你早知道。”
老疤笑了。
笑得像喉咙里卡了铁锈。
“我亲手给她装的芯片。”他说，“比你早三年。”
江燃没动。
老疤站起身，走到奖杯前，手指轻轻抚过底座。
“你知道他为什么弃场吗？”
江燃摇头。
“他不是叛徒。”老疤说，“他是第一个，把芯片***的人。”
他转身，盯着江燃。
“现在，轮到你了。”
窗外，雨停了。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奖杯上的灰尘。
一粒灰，落在药瓶上。
没掉。
像粘住了。
江燃伸手，拿起药瓶。
瓶身冰凉。
他没打开。
他只是把它，轻轻放进了耳机盒里。
和那枚芯片残片，并排。
他转身，推门出去。
门没关。
老疤没动。
奖杯在光里，静静反着光。
像在等什么。
巷子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
车窗降下一点。
林雾坐在后座。
她看着江燃的背影。
手里，捏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小禾躺在透明舱里，身上连着线。
墙上有手写日期。
2021年10月18日。
沈昭弃场那天。
她轻声说：“你终于，听见她了。”
车窗升起。
车开走。
雨后，地面湿漉漉的。
江燃的鞋印，一深一浅，消失在街角。
他没回头。
耳机里，没声音。
但那瓶药，贴着他的耳朵。
像一颗心跳。
在等。
等他按下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