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霞飞路17号------------------------------------------，腊月，上海。，有一家门面窄小的小酒馆。没有招牌，只在门框上方钉了一块铜牌，刻着“霞飞路17号”几个字。两侧是绸缎庄和西药房，都是阔气的大玻璃橱窗，衬得这家酒馆像夹在两块大石头中间的一粒花生米。，一楼摆了六张方桌，靠里是柜台，柜台后面是一排顶天立地的酒柜，摆着大大小小的瓷坛和玻璃瓶。二楼住人，后门通一条暗巷，七拐八拐能拐到老城厢。天井里种了一棵枇杷树，半死不活，但每年春天照例会冒几片新叶。，单名一个砚字，今年二十五岁。穿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袖口挽着，露出一截瘦而有力的手腕。面容清俊，话不多，多数时候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一块绒布，慢悠悠地擦那些永远擦不完的酒杯。，但谁也说不上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是三年前的某一天，他忽然就坐在那个柜台后面了，此前没有征兆，此后也没有变化，就像那棵枇杷树——你记不清它是哪年种下的，但它就在那儿。，沈砚确实是三年前“忽然出现”的。，是穿越。，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两点，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再睁开眼，就躺在这间酒馆二楼的木板床上，头顶是发黄的天花板，耳边是法租界凌晨的静谧。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是他这个身体的父亲留下的，大意是：儿子，酒馆给你了，好好过日子。。，花了七天搞清楚状况，花了整整一年才学会在这个时代活下去。而那个被他称为“仓库”的系统，是在穿越后的第七天深夜出现的——没有提示音，没有光效，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只是闭上眼睛时忽然“看到”了一个空间，大约两立方米，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两支**、四把**、若干**、一把军用**。。，他逐渐摸清了规律：每七天，仓库里会刷新一批新物资。品种随机，数量与外界局势的紧张程度正相关。产出不能累积，七天不提取就会消失。武器型号五花八门，有些他认得出，比如德制毛瑟、美制汤姆逊；更多的他认不出——那些枪身上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结构设计远超这个时代的水准，精度、射程、可靠性都是碾压级别的。：这些东西不是让他自己用的。一个人，一把枪，守不住上海滩。但如果把这些武器交到正确的人手里，一颗**杀一个**，一千颗**就是一千个**。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它是一家生意冷清、勉强糊口的小酒馆。暗地里，它是上海滩**武装的一个秘密补给点。没有招牌，没有广告，只靠最可靠的线人口口相传：“如果你缺枪、缺弹、缺药，如果你在打***，如果你能守口如瓶——去霞飞路17号，找沈老板。”
三年下来，沈砚手里有了一份不短的客户名单。有正规军的溃散军官，有***的小队长，有地方保安团的关系人，甚至还有几个潜伏在敌伪系统内部的双面线人。他从不问他们的番号和**，只看两样东西：杀没杀过**，守不守得住秘密。
符合条件的人，他给枪、给弹、给药、给粮，收一个象征性的价码，或者干脆不收。不符合条件的，给再多的钱也休想从他这里拿走一颗**。
这条规矩，三年来他从未破过。
腊月十四，上海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雪不大，零零星星地飘着，落在地上就化了，只把路面弄得湿漉漉的。霞飞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赶路，黄包车夫在街角跺着脚等客，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和烤红薯的味道。
沈砚早早开了门，把门口的落叶扫干净，又把那两把竹椅搬了出来——虽然这种天气不会有人坐在外面，但这是他每天的仪式，不做总觉得少了什么。
上午没什么客人。一个老头进来喝了二两黄酒，就着一碟花生米坐了半个钟头，走了。两个巡捕房的**人进来歇脚，要了两碗热黄酒，喝完抹抹嘴也走了。
沈砚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账面上的进项少得可怜，每月刚够房租和柴米钱。但他的另一本账——那本藏在枕头芯子里的账——记得密密麻麻。某月某日，某某人，取货多少，付款几何，信誉如何。三年下来，已经攒了厚厚一沓。
快中午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