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师傅下厨------------------------------------------。，沉默了很久。。，虽然漏风，虽然家具都包了浆——但至少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原主的爷爷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原主也在这儿长大。，一晚上的功夫，变成了一堆碎木头和烂棉絮。“陈伶啊陈伶……”许凡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蹲下来开始在废墟里扒拉。，原主的爷爷留下的那些古籍还都在——被压在木梁下面，但没烧着也没泡水。，拍掉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叠好。《咏春拳谱》《五郎八卦棍》《铁线拳》……“老爷子要是知道你差点把他一辈子的收藏给点了，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找你算账不可。”许凡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盘腿坐在废墟旁，望着天上的极光发呆。。，家没了。，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陈伶那边正在接受盘问。
几辆***马车停在巷口，火把的光芒把整条街照得通亮。
几个穿着制服的***围在韩蒙身边，一脸紧张。
“蒙哥怎么在这儿？那个灾厄呢？”
“大概率是受重伤被赶跑了吧。”
“蒙哥还活着吗？”
一个***蹲下身探了探韩蒙的鼻息，松了口气：“只是晕了，应该没啥大碍。”
这时候，两副担架从陈伶家的方向被抬出来，白布盖着两具**。
“他们两个是蒙哥派来监管这对夫妻的，”一个***沉声道，“应该是中途发现异常闯进去，在和灾厄的斗争中牺牲了……”
众人沉默。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暗不定。
“那对夫妻呢？也死了吗？”
“还活着，只是晕了。”
陈坛和李秀春被两个***搀扶着走出来，脚步踉跄，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
一个年轻的***皱起眉头：“他们怎么会活着？灾厄没对他们下死手？”
年长的***看了一眼那对夫妻，压低声音：“他们应该没有攻击灾厄。那两个***攻击了，激怒了灾厄。”
“你是说……灾厄是在玩弄那对夫妻？”
“是这个意思。”
话音刚落，李秀春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一把推开搀扶她的***，尖声大叫：“灾厄！你们都是灾厄！给我滚开！别想害我们！”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夜色中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坛则蹲在地上，抱着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像是念经，又像是诅咒。
***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后退半步。
被灾厄攻击过的普通人，有八成的概率会疯。
这是常识。
治不好的那种。
就在这时，陈伶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站在李秀春面前，看着她癫狂的面孔，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妈……”
李秀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她浑身颤抖，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后退两步，一**坐在地上，声音凄厉：
“不！你已经死了！你是只灾厄！你早就已经死了！”
陈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叫江勤的***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同情：“抱歉，孩子，你父母……已经疯了。”
陈伶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在那一瞬间，他心底的一块石头，悄悄落了地。
看见他变成怪物的，只有养父母和那两个***。
养父母疯了，***死了。
剩下的，只有弟弟，和两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许凡和赵乙。
而许凡……
他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那个蹲在废墟旁的身影。
而此刻，江勤已经开始例行询问：“陈伶是吧？今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你在哪里？”
陈伶回过神，平静地回答：“我和弟弟去东边的荒地练唱戏了。”
“你弟弟唱戏，你陪着干什么？”
“他胆子小，需要人陪，”陈伶说，“而且脸皮薄，要去没人的地方练。”
江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家有几个儿子？”
“两个。”
“那他们上午说去看儿子，看的是什么？”
陈伶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家里还有个早夭的弟弟。那时候他才两岁，我年纪也小，对这事儿只知道个大概。”
江勤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
许凡正蹲在废墟旁清点抢救出来的家当，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抬头，看见陈伶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
许凡指了指面前的废墟，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瞅瞅，干的好事。”
陈伶走过来，看着那片狼藉，罕见地有些心虚：“……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没想到？”许凡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你失控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方向？往东边拆一拆？那边赵乙家房子比我家新。”
陈伶：“……”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今晚住我那儿吧。”
许凡挑眉：“你家不是也破了大半？”
“至少能住人。”
许凡想了想，抱起那摞古籍，站起来：“行吧，算你还有点良心。”
……
陈伶的家确实还能住人。
虽然窗户碎了两扇，墙上有几道裂痕，但至少屋顶还在，床也没塌。
许凡把那摞古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四处打量了一圈。
这是原主记忆里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但真正用自己的眼睛看，还是第一次。
陈伶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切菜的声音和油锅的滋啦声。
许凡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翻着古籍，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
没过多久，陈伶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
一盘土豆片，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卖相普通，就是家常菜的样子。
但许凡看到那两盘菜的瞬间，眼眶突然一酸。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片放进嘴里。
软烂，入味，带着酱油的咸香。
他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鸡蛋嫩滑，西红柿炒出了汁，酸甜适中。
许凡愣住了。
然后他开始狼吞虎咽。
筷子飞快地动着，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他一边吃，眼泪一边往下掉，掉进碗里，和饭菜混在一起，他浑然不觉。
脸上还挂着笑。
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笑着哭，哭着笑，像是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又像是吃到了什么这辈子再也吃不到的东西。
陈伶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在他的视角里，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陈宴歪着头，小声问：“哥，许凡哥这是怎么了？”
陈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想家了吧。”
他看着许凡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两盘平平无奇的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许凡的家，是被他拆的。
陈伶移开目光，没有再说话。
窗外，极光在天幕上缓缓流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