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然然！然然你快救救你哥吧！”
04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嫂子，你慢慢说，哥怎么了？”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电话那头的何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连贯。
“你哥……你哥他……他被人骗了啊！”
“做生意……亏了……亏了好多钱……”
“现在外面一堆人追着要债，要把我们家房子都收走啊！”
“然然，你快想想办法，你得救救你哥啊！”
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我哥苏东，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当年为了供我上学，他早早辍学去工地搬砖。
后来跟着一个老师傅学了点手艺，开了个小小的装修队。
这些年，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一直稳稳当当的。
怎么会突然亏了那么多钱？
“嫂子，你先别哭，告诉我，到底亏了多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三百万……”
何娟报出的数字，像一颗炸雯弹，在我耳边炸开。
三百万。
这几乎是当年拆迁款的大半了。
“怎么会这么多？”
“他……他听人家说有个项目稳赚不赔，就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还……还借了***……”
何娟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现在那些人天天上门要债，在门上泼油漆，我们连门都不敢出啊！”
“小宇都吓得不敢去上学了！”
“然然，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你哥他……他都想去**了啊！”
我心头一紧。
“哥现在人在哪里？”
“他在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嫂子，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外面下着雨，不大，但很密。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来回摆动，就像我此刻混乱的心情。
我哥，那个从小到大都像山一样护着我的哥哥。
那个宁愿自己啃馒头，也要让我吃上肉的哥哥。
那个为了我，不惜在自己家里跟老婆演戏的哥哥。
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车子在雨幕中飞驰。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他出事。
车子开到我哥家小区楼下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家那扇朱红色的防盗门。
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喷了两个刺眼的大字。
“欠债还钱”。
那油漆还没干透，顺着门板往下流，像一道道凝固的血泪。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
我停好车，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打开一条缝。
何娟探出头来，看到是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将我拉了进去。
“然然，你可算来了！”
她抓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
眼前的何娟，和我记忆里那个总是趾高气昂、精于算计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满是泪痕。
客厅里一片狼藉，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和绝望的气息。
我哥不在客厅。
“我哥呢？”我问。
何娟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
“在里面，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哥，是我，然然。”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哥，你开门，我们聊聊。”
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何雯娟在旁边哭哭啼啼。
“没用的，我叫了一天了，他就是不开门。”
我心里又急又气，加重了力道，开始砸门。
“苏东！你开门！你是不是个男人！”
“你以为你躲在里面，事情就能解决吗？”
“妈要是还在，看到你这个样子，她该多伤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边砸门一边吼。
或许是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
门里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
接着，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05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苏东就站在门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不过短短几天不见，他好像老了十岁。
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灰色T恤，上面沾满了烟灰，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