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从“丁克丈夫”改成“孩子**”。
“行。”我说。
她猛地抬头，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你同意了？”
“不然呢？”我扯了扯嘴角，“你都说到天意了，我还能跟老天爷讨价还价？”
那顿饭的后半段，气氛诡异得像相亲现场。她试图找话题，说以后孩子叫什么，说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房子，说婴儿房刷什么颜色。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却在倒推时间。
十二周前，三月初。那段时间我在干嘛？
想起来了。三月初她在出差，说去**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去五天。走之前那晚我们还因为项目吵了一架，我嫌她公司压榨她，她说我不懂她的职业规划。吵到最后她摔门进了客房，第二天我起床时她已经走了，连张纸条都没留。
等等。
我放下筷子：“你三月初那次出差，是几号回来的？”
庄晓花正说到婴儿车要买高景观的，闻言顿了顿：“十号去的，十五号回的啊。怎么了？”
“十五号是周五，”我说，“我记得你周六早上才到家。”
餐厅突然安静下来。
汤锅还在咕嘟，但那声音显得特别突兀，像是什么东西漏了在滴水。
“航班延误，”她说，语速正常，但眼神没看我，“在机场等了半夜。”
“哦。”我点点头，夹了块凉透的鲈鱼，“挺辛苦的。”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不是故意的，是习惯。结婚第三年开始，我加班晚回家就自觉睡客房，怕吵醒她。后来这成了默认设置，主卧是她的，客房是我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房子不是家，是合租公寓，她是二房东，我是那个按月交租的租客。
躺在客房的床上，我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口子。
怀孕了。
我要当爸了。
这感觉不真实，像谁突然告诉我中了一千万，但彩票是我上周顺手扔进垃圾桶的那张。慌，懵，还有种被什么东西砸中的钝痛。
手机亮了，是她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
我没回。
过了一分钟，又一条：“下周陪我去产检吧。”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声音有点响。在寂静的夜里，像一记耳光。
接下来几周，庄晓花开始了她的“准妈妈”生活。
她下载了五个孕产APP，每天在我耳边念叨“这周宝宝像葡萄那么大不能吃螃蟹不能吃山楂”。她买了三本育儿书，堆在茶几上，封面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婴儿。她甚至开始看母婴用品，购物车里加了一堆我连名字都念不顺的东西。
“你看这个奶瓶，”她举着手机凑过来，“德国进口的，防胀气。”
我正在画图，头都没抬：“嗯。”
“你说买几个合适？”
“你定。”
“周屿，”她声音沉下来，“这是你孩子。”
我放下笔，转头看她。她站在逆光里，身形还没什么变化，但手已经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那个姿势，防御性十足。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说，你定。你比我在行。”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转身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像在倒数什么。
我重新拿起笔，却发现刚才画的线条全乱了。
那之后我偷偷做了件事——注册了个小号，进了她常看的孕妈论坛。我想看看，那些决定生下孩子的女人，都是怎么想的。
论坛里热闹得像菜市场。有人晒验孕棒，有人问孕吐怎么办，有人抱怨婆婆，有人分享胎动。我一条条翻，翻到眼睛发酸。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老公不想要孩子，我该生吗？”
发帖时间是一年前。点进去，楼主描述的情况和我们像得可怕：结婚多年，说好丁克，意外怀孕，男方犹豫。下面的回帖五花八门，有劝生的，有劝流的，有说“孩子是缘分”的，有说“别用孩子绑住男人”的。
我慢慢往下翻，在第三百多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是庄晓花。
她的回复很简单：“如果你真的想要，就生。身体是你自己的，决定权也在你。”
发帖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四分。那天我在干嘛？哦，在加班，给她发了微信说晚点回，她回了“嗯”。
我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