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唯

开始------------------------------------------，17岁的何萍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是在那个黄昏停下脚步。，放学后的校园逐渐安静下来。她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抱着三本专业书，耳机里播放着英语听力。她习惯利用每一分钟，回家的路上要坐四十分钟地铁，那些时间刚好能背完一百个单词。，年级第一，总分七百零三分。班主任在班上念成绩时，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是稀稀拉拉的掌声。即使她是本学期刚转来的也没人觉得意外，何萍考第一，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理所当然。，朝侧门走去。从侧门出去左拐两百米就是地铁站，这条路她走了两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一个老人蜷缩着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根拐杖，脸色发青，嘴唇在微微颤抖。，布料考究，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看气质不像普通人，但此刻她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她扔下书包跑过去，蹲下身查看老人的状况。老人呼吸急促，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嘴里含糊地说了什么，何萍没听清。她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按照急救知识让老人平躺，解开领口的扣子，尽量保持她呼吸通畅。“奶奶，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何萍握着老人的手，声音很轻很稳。，但似乎听懂了她的安慰，慢慢安静下来。只是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医护人员简单检查后，面色凝重地把老人抬上担架。一个护士转头看向何萍：“你是家属吗？”：“不是，我路过发现的。那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医院，需要你帮忙登记信息。”。她今晚还有一份家教要去做，迟到了会扣钱。但她看了看担架上的老人，还是点了头。
救护车的顶灯在暮色中旋转，何萍坐在车厢一角，看着老人的脸。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毁掉她的人生，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又或者，命运从不需要陷阱——它只需要一次善念。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何萍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她给家教的家长打了电话道歉，对方语气不悦地挂了。这个月的兼职收入又要少两百块，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从哪里补上这个缺口。
母亲这个月的医疗费是八千三百块，加上房租水电和她的生活费，每个月至少要挣到一万二才能维持。她做两份家教，周末在奶茶店打工，加上奖学金，刚好够用。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不能出任何差错。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皮鞋敲击地砖的声音密集而有力，像某种危险的预警。
何萍抬起头。
一群人从电梯方向走来，打头的是一个少年，身边簇拥着四个黑衣保镖和一男一女两个助理模样的人。少年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但那双眼睛——
何萍后来回想起这个瞬间，觉得那根本不像是活人的眼睛。他的瞳色很深，像是化不开的墨，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偏偏在这种平静里，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像被蛇盯上的青蛙。
他经过何萍身边时，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也没有分给她哪怕一秒。何萍垂下眼睛，本能地想要躲开这个人。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冷。
少年被簇拥着进了医生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何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离开，刚才那个年轻女助理忽然折返，走到她面前：“是你送我奶奶来医院的？”
何萍点头：“我放学路上看到她倒在路边，就打了急救电话。”
女助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校服上停留了片刻：“你等一下。”
然后她也进了医生办公室。
何萍等了几分钟，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她开始不安，站起来在走廊里踱步，犹豫要不要直接走。
就在这时，医生办公室的门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