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例------------------------------------------开篇·生物钟·，极速网吧刚开门。，眼睛总往墙上的老挂钟瞟。七点四十五分，玻璃映出她自己的影子——低垂的眉眼，抿紧的嘴唇，像随时准备躲进壳里的蜗牛。。她停下动作，指尖抵着玻璃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回神。，一楼靠近收银台的角落机位，准时亮起蓝光。。精确到分钟。，把晨光切成碎片，灰尘在光柱里打转。她低头，继续擦那块已经干净的玻璃，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陈师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那小子又来了？"小李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天天泡这儿，不用上班啊？"，螺丝刀在口袋里哐当响："听说刚辞职，08年这光景，工作不好找。"他顿了顿，瞥向女主，"依灵，你别学他，好好**的收银。"，但耳朵竖着。指尖下的玻璃突然变得滚烫，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蓝光映着少年的侧脸。他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流转。她只敢用余光扫，视线到他的衣角就停住——灰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双沾着灰尘的帆布鞋。。，继续擦玻璃，擦到指尖发麻。---下班后·游戏线·再遇·
晚班结束，22:00。
角落旧机子，CRT显示器边缘泛黄，风扇声像拖拉机启动。她输入账号，屏幕蓝光映在脸上，角色白衣执扇——依灵踏星河，四十级灵医。
帮会频道热闹，大师兄发着搞笑表情："依灵妹子，今天别死太多次啊！"二师姐分享攻略链接，陈师傅的**号挂着在线，但人已经下班回家了——头像亮着，是代挂。
她跟着队伍打*OSS，技能栏一排图标，她只认得F1治疗术。操作依旧笨拙，死多少次都爬起来继续，从不退队。
混战里，一道黑影掠过。
黑衣刺客一览众山小路过，顺手清掉了*OSS身边的小怪。他看了她一眼——角色对视两秒——没说话，转身消失。
她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心跳漏了一拍。
跨服帮战，敌对帮会堵她们复活点。依灵踏星河被蹲尸，屏幕泛红，技能全CD。全帮频道求救，没人敢来。
"救命……"她打字，手指发抖。
黑影再次出现。
一览众山小一人一剑，把对方半个团屠回主城。技能特效是黑色的，像墨汁泼在屏幕上，快得看不清动作。全服公告疯狂刷屏，红色字体刺得她眼睛发酸。
大师兄在频道邀请："大神入会吗？"
他回："不用 "
两个字，冷得像冰。
下一秒，依灵踏星河的私聊框跳动。右下角图标闪烁，像某种隐秘的暗号。
一览众山小："固定队 缺奶 来 "
六个字，没有标点，句尾空一格。
她盯着这六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抖了很久。屏幕蓝光映在她瞳孔里，像深海里的微光。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
光标闪烁，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下线了。
最后发来："明天 同一时间 "
她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又立刻压下去。像偷吃糖的小孩，怕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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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线·第一次近距离·社恐爆发
第三天中午，网吧最嘈杂的时段。
烟味混着泡面味，阳光从脏兮兮的窗户**来，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像金粉。一群学生涌进来开机，她把***接过来，低头快速扫码，不敢看他们的脸，只看见一溜各色T恤下摆。
"老坛酸菜，四块五。"
声音从头顶传来，冷冷的，像游戏里的私聊窗口。
她僵住。这个声音……她听过。在网吧里，在机位旁，在凌晨的键盘声里。
她不敢抬头，视线盯在灰色T恤的衣角上。领口洗得发白，有一根线头翘着，像随时会断的琴弦。
"四……四块五……"她喉咙发紧，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扫码枪"滴"了一声。
她低头找零，硬币从指缝滑落，叮叮当当滚到台面上，打转。有一枚滚到他手边，在台面上转了三圈，最后倒下。
他伸手来接。
指尖有淡淡的**味和薄荷糖味。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轻微的毛刺——是长期敲键盘磨的。
硬币碰到她手背的瞬间，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扫码枪差点从手里摔下去。金属外壳磕在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眼。
那眼神和游戏里一样，冷，但没什么不耐烦。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像看路边的一颗石子，像看游戏里随手救下的一个菜鸟。
他没说话，把四块五的零钱收好，转身回机位。灰色T恤后背有一块淡淡的汗渍，是网吧没空调的热，是08年夏天黏在皮肤上的潮。
她僵在原地，手心全是汗，硬币的金属味留在指尖，像某种洗不掉的印记。
"哟，脸怎么红成这样？"小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促狭的笑，"那帅哥的手，烫人啊？"
她没应声，把剩下的硬币一枚枚摆回抽屉，摆了很久，摆得整整齐齐。每一枚都对着同一个方向，像列队的士兵。
指尖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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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角落旧机位。
风扇声像拖拉机，CRT显示器边缘泛黄。她登录游戏，私聊框已经跳动。
一览众山小："明天同一时间 "
她盯着对话框，他的头像是一片黑色剪影站在山巅，**是粗糙的游戏贴图，像素模糊。
她打字，**又打。
"好"——太冷淡。
"嗯"——太敷衍。
"好的，我准时"——太热情。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
光标闪烁，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数了十七下风扇的转动声。
最后发来："依灵 你现实里 也这么怕人吗 "
她盯着屏幕，呼吸停滞。
现实里，她抬头看向一楼角落，他的机位灯还亮着，蓝光在晨雾里像一块冰。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想象他垂着眼打字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
她没回。
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有点。"
删掉。
又打："不是怕，是……"
删掉。
最后，她关掉对话框，假装去倒水。玻璃杯在她手里发烫，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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