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护士长的“特殊治疗”------------------------------------------，那股熟悉感挥之不去。，右手前臂上的红色纹路正在缓缓消退，像退潮时海滩上最后一层泡沫。皮肤下面不再有烧灼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榨干后的虚脱。那一拳打碎的不只是蝎子形态的怪物，还有我这三天来攒下的全部愤怒。。下次再遇到赵医生，我拿什么打？，试着理清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青山疗养院是情绪养殖场。赵医生是情绪神教的成员。我是猎神末裔。我爸妈不是我记忆里那样把我遗弃的，他们是被人杀光的。凶手是公会和神教，一起干的。，大到我的大脑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把一切情绪都屏蔽了。我现在不愤怒，不悲伤，不恐惧。我只是空。。。，不是走廊里的窸窣，不是脑海里那声冰冷的“叮”。是一个女人的哭声，从墙壁的另一面传来，很轻，像是用被子蒙住了嘴。。之前护士长就是从那个病房里吸食了灰色的光。赵医生说这里的病人都是“土壤”，是来被收割负面情绪的。隔壁住的是谁？，把耳朵贴上去。哭声停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是一个沙哑到几乎不像人声的嗓子：“你……打了它？”。一个被关在隔壁的病人，在问我是不是打了护士长。“打了。”我说。。指甲又在墙上划了一下。“你不该打它。为什么？”
“打了它，就该轮到你了。”
我问她什么意思。她不解释，只是开始重复一句话，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念某种咒语：“治疗要开始了……治疗要开始了……赵医生要开始治疗了……”
她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墙壁里。走廊里的应急灯也灭了。
我不知道赵医生的“治疗”是什么。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凌晨四点，我的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不是赵医生，是两个我没见过的护工。他们没有穿白大褂，穿着灰色的工装服，脸上戴着口罩，眼神空洞得像两颗死掉的玻璃珠。他们不是人——我的相框没有反应，但他们身上有一种被抽干了情绪的麻木感，像是被驯养过的、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的东西。
他们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把我拖出了病房。
走廊很长。比白天看起来长得多。灯光是惨白的，照在墙上那些看不出年代的污渍上，让人想起屠宰场。我们经过了七扇门，每扇门后面都没有声音，但我能感觉到门板后面有人在呼吸，在发抖，在用指甲划过墙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牌子：治疗室。
铁门推开的瞬间，我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血腥味，不是消毒水，是一种更原始的、更让人本能恐惧的气味——是很多人同时发出惨叫时，空气里残留的那种味道。
治疗室很大，中间是一张铁质手术床，四周墙上挂满了各种管子、钳子和我说不出名字的器械。但最让我移不开视线的是手术床正上方悬挂的那个东西。
它不是一个完整的怪物，更像是一个怪物的胚胎。一团半透明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块，被几十根管子连接着，管子另一端延伸到墙壁里。它在呼吸。每呼吸一次，那些管子里就会流过一股暗绿色的液体，从墙壁汇入它的身体。
它没有眼睛，但它正在看我。
“这是‘收割者’，”赵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D级辅助型情绪怪物，没有攻击力，但有一个很有用的能力——它能直接抽取一个人最深层的情绪记忆，然后把它凝固成提取液。”
他走到手术床边，拍了拍那张冰冷的手术台面。
“普通的养殖场让病人自然释放情绪，效率很低。我们不一样。我们让收割者直接从你的杏仁核里把最痛苦的记忆挖出来。过程有点疼，但效果很好。一个病人挨一次，能产出三支提取液。”
赵医生转过头看我，金丝眼镜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两个亮点。
“护士长是你来之前的收割工具，你把它收了，那就只能让你亲身体验一下收割者的效率了。”
他挥了挥手。那两个护工把我按在了手术床上。
铁质的约束带扣住四肢，冰冷刺骨。头顶那只肉块开始兴奋地蠕动，管子里的绿色液体流动得更快了。它从天花板缓缓下降，像一枚腐烂的果实从枝头坠落。
我拼命挣扎，但约束带纹丝不动。右臂上的红色纹路闪了一下，没有亮起来。愤怒没攒够，途径纹路不听使唤。胸口的相框也没有反应——收割者不是战斗型，它身上没有攻击性的情绪波动，相框的被动探测对它没兴趣。
它降到了我头顶三十厘米的位置。
我看见了它的核心。在那团半透明的黑色肉块正中间，有一颗针尖大小的、不断旋转的紫色光点。那是它的嘴。它要用那个东西扎进我的大脑。
“别怕，很快的。”赵医生的声音变得温柔，像他白天查房时一样，“你越放松，挖出来的记忆越完整。”
紫色光点开始下降。
我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赵医生，不是护工，不是头顶的怪物。是胸口那面相框。它在响。不是提示音，是一种我从未听到过的、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律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让我的胸腔跟着共振。
然后我听见了另一个心跳。从更深处来。从治疗室地板下面的更深处来。
两个心跳。
同一个频率。
头顶的收割者突然僵住了。它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管子里绿色液体逆流，炸出一片碎玻璃的声音。它在怕。不是怕我，是怕地板下面的那个东西——那个和我共享同一个心跳的东西。
赵医生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治疗室角落，拉开一个监控屏，上面显示着整栋建筑的“深海探测图”。屏幕最底层，在标注为“地下15米”的区域，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斑正在缓缓跳动。
跳动的频率，和我的心跳一模一样。
赵医生转过头看我。
他的表情不再是温和，不再是疯狂，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