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走廊的脚步------------------------------------------。，右手不自觉攥紧。手心里那个相框印记正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灼烧的痛，而是一种警告式的脉动，像心脏跳错了位置。。，戴金丝眼镜，左手提着一盏手提式应急灯，右手拎着一个不锈钢器械盒。灯光从他下巴往上打，把那张温和的脸切成了阴阳两半。。“小林，这么晚还没睡？”他的语气像在查房，好像满地腐蚀的痕迹、碎裂的玻璃、墙上的抓痕都不存在，“做噩梦了？”。他知道我能看见那些东西了，但他还在演。“做了，”我说，“梦见一个穿护士服的怪物，被我一拳打爆了。”。很短，但我看见了。“药物会有一些致幻反应，很正常。”他把器械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不是手术刀，而是一排整齐的安瓿瓶，药液在应急灯下泛着暗绿色的荧光。“来，补一针镇定剂，明天起来就没事了。”。。是他打开器械盒的一瞬间，胸口的相框剧烈震动了一下。那个冰冷的提示音又响了：“检测到‘情绪提取液’——高浓度痛苦结晶溶液。危险等级：C。用途：强制激**绪波动，制造情绪怪物。”。是病房里那些病人被榨出来的恐惧，做成了针剂。他要给我注射这个。“那是什么药？”我问。
“镇静剂。”
“我问那是什么药。”
赵医生收起笑容。他把应急灯放在床头柜上，光线在我和他之间划出一道分界线。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温和是画上去的，现在颜料掉了。
“你很特别，林北辰。”他说，“一般人接触‘深海生物’的第一反应是精神崩溃，你不但没崩，还反噬了一只。你知道护士长是几级吗？D级。不高，但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变成植物人。而你把它收了。”
深海生物。情绪提取液。他知道一切。
“这里不是疗养院，”我说，“是什么地方。”
“是养殖场。”赵医生摊开手，像一个艺术家在介绍自己的画展，“青山疗养院是神教旗下十二座情绪养殖场之一。我们接收最痛苦、最绝望、最接近崩溃边缘的病人，用他们的负面情绪喂养‘种子’。情绪怪物是种子，情绪提取液是饲料，病人是土壤。三方循环，非常完美的系统。”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但你能反噬种子，说明你不是土壤。”他的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面发亮，“你是猎神末裔。神教找了你们家族整整二十年，没想到残余血脉会自己送上门来。”
猎神末裔。这个词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系统激活时说过。但从一个活人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他不是在说一个概念，他是在说我的来历。
“我父母是谁？”
“死了。”赵医生轻描淡写，“二十年前那场围剿，猎神家族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全部清除。执行方是情绪猎人公会，神教也出了一份力。但显然有漏网之鱼——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的记忆从十岁开始。十岁之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所有试图回忆的尝试都以剧烈头痛告终。收养我的父母说我是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身上只有一张纸条写着“林北辰”三个字。
“看来是被封印了记忆。”赵医生饶有兴致地观察我的反应，“没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激活了猎神血脉，还带着一件封印器——让我看看，是相框对吧？猎神家族最顶级的封印器，据说能容纳所有途径的情绪怪物。这东西在你身上，对神教是个威胁，也是个机会。”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我往后退，腿碰到了床沿。
“你不是我的对手，”赵医生说，“你刚觉醒，连途径是什么都不知道。而我已经走了十二年的暴怒途径。论战力，我是C级，你是没有级。论经验，我是猎人，你是猎物。”
他说的对。但他说漏了一点。
他手里那些安瓿瓶里装的是痛苦提取液。他以为我在害怕。他以为满屋子的痛苦残留会削弱我。
他不知道胸口这东西的被动技能。
噩梦相框在感应到周围的负面情绪时会加速运转，像涡轮增压。满屋子的痛苦残留不是我的毒药，是我的养料。胸口的灼热从警告变成了饥饿，它在催我——不是催我逃跑，是催我动手。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那个撞死我女友的影子，是你们的吗？”
赵医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只‘种’野生的，不受我们控制。但它做的事和我们都一样——收割情绪。你女友死前释放的恐惧和绝望，足够喂养一只C级怪物。很美味吧？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都做不了的……”
我没让他说完。
胸口的灼热炸开了。不是往外炸，是往内。所有的热量顺着血管涌向右臂，我的右前臂上浮现出一条红色的纹路，像烧红的铁丝埋在皮肤下面。纹路从手腕爬到肘部，每爬一寸，我的肌肉就膨胀一分。
暴怒途径。第一道纹路。
赵医生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飞快地抓起一支安瓿瓶砸在地上，绿色的药液溅开，瞬间化作一只巴掌大的蝎子形态怪物，尾针闪着荧光，直扑我的面门。
我挥拳。
不是用眼睛瞄准，是用愤怒。我把三天来所有说不出口的痛苦、所有被当成疯子的憋屈、所有关于林晓的记忆全部塞进这一拳里。拳风划过空气发出一声爆鸣，那只蝎子在拳头前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被冲击波震成了碎片。
赵医生后退了两步，应急灯被他碰倒，病房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他笑了一声。
“很好。比我想的还有意思。”
然后我听见他拉开了门，皮鞋声往走廊深处去了。他没有继续打。他是在试探——他知道我能打了，但他还想知道更多。比如我的相框能装几只怪物，我的途径能开到第几道纹。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重归寂静。但不是空的寂静。在赵医生离开的方向，在走廊最深处，我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看我。不是摄像头，不是赵医生，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更饥饿的东西。
它在疗养院的地下。
它在呼吸。
而我胸口的相框，第一次对它产生了某种不属于攻击性的反应——是熟悉感。
像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