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看见了不该存在的东西------------------------------------------，十九岁，在这座城市最好的大学读大二。，我还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听教授讲西方哲学史，笔记本上画满了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三天后，我被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按在病床上，一根针管扎进静脉，意识在药物作用下变得支离破碎。。，本市唯一一家接收“重症精神病人”的封闭式医疗机构。被送进来的原因很简单——我在车祸现场守了三天三夜，一遍又一遍告诉**：撞死我女朋友的不是那辆卡车，是一个影子。、由黑雾凝聚的人形影子。。，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大叔。他翻着我的病历说：“小林啊，你这种情况我们见多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幻觉。安心住下，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出院。”。，我就知道自己不该信他。，我被走廊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湿滑的东西拖过地面的声音，像拖把，又像舌头。我摸到门边，透过门上的小窗往外看。。，它不是人。，身形佝偻，像是被抽走了脊椎。它的脖子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扭转过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翕动的嘴。它在吃。、淡灰色的光。，扭曲着没入它的嘴里。我能听见声音——是人在噩梦中发出的**，带着恐惧、绝望、和对什么东西的哀求。那东西吃得很慢，像品茶。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铁架床，发出一声闷响。
它的咀嚼停了。
脖子转了回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我的方向，然后它动了，不是走，是漂。护士服下摆拖在地上，湿漉漉的，它像是泡在某种透明的液体里，用舌头爬行。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药物副作用。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不可能存在。
可它站在我门外时，我连呼吸都冻结了。
门没有锁。疗养院的门都是晚上不锁的，因为“要让病人有安全感”。门把手转动了半圈，我扑上去用全身力气顶住门板。门外的力道却大得惊人，门缝被撑开一根手指的宽度，从那道缝隙里，我闻到了血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它在笑。不是用脸笑，是用那张嘴。嘴裂成月牙形，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发光的牙齿。
“乖，”它说话了，声音像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该吃药了。”
门缝里挤进来一根黑色的手指。那根手指碰到的门板边缘立刻开始腐蚀，木屑簌簌往下掉。我的手掌被一道黑气舔过，皮肉没破，但一种彻骨的寒意从手心直冲天灵盖。
那是痛苦。纯粹的痛苦被提炼成了某种液体，顺着毛孔灌进我的血管。我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我想跑，双腿已经失去知觉。
我滑坐在地上，看着门缝里慢慢挤进来的那个东西，第一次真切地理解了什么叫绝望。
然后我听见了。
不是外面的声音，是脑海深处。像有人在极遥远的距离外按下了某个开关，一声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我颅内炸开——
“叮！”
“检测到宿主已接触情绪深海，噩梦相框系统绑定条件达成。”
“宿主：林北辰。”
“血脉鉴定：猎神末裔。”
“正在激活……”
那东西挤进门了。它站在我面前，弯下腰，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凑近我，嘴里发出满足的、含混的笑声。它伸出手——那甚至不能叫手，是一团虬结的黑色根须——探向我的胸口。
“检测到可捕获情绪怪物，建议立即封印。是否执行？”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听见这段话，但我此刻别无选择。
“是！”我在心里吼出了这个字。
胸口涌出一股热流。我身上有一种力量被调动了，它不属于肌肉、不属于骨骼，是属于更深层的东西——愤怒。我对这个世界的愤怒，对害死女友的那个影子的愤怒，对被当成疯子的愤怒，对此刻面前这个怪物的愤怒。那股愤怒化为猩红色的光芒，在我眼底炸开。
我抬起头，与它对视。
它僵住了。没有五官的脸第一次露出某种类人的表情——恐惧。
那一瞬间，我脑中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面相框，破旧、古老，边框上爬满看不懂的符文。相框中央一片漆黑，但那片漆黑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
“请为封印物命名。”
我盯着面前僵住的那个东西，想起它在走廊里吸食病人痛苦的画面，想起它在门外的笑声，想起倒在我怀里死去的女友。
“叫它……”
我张嘴，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而它已经挣脱了恐惧，那张嘴裂得更大，发出一声刺耳到极致的尖啸。整层楼的灯同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我听见所有病房的门在同一时刻被撞开，走廊里传来更多窸窣的声音。
不止一只。
不止十只。
它们在向这里汇聚。
而我的胸口，那面相框正在剧烈发烫，烫到皮肉灼痛。它在催促我，也在召唤我——召唤我踏进那个我从未知晓、却命中注定属于我的世界。
我叫林北辰。
今天是我被确诊为精神病的**天。
今晚，我要开始学点东西了。
不是治病。
是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