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说："我妈说了，家里什么都不用你操心。"
像一碗热乎乎的鸡汤，正好灌进一个饿了五年的胃。
我信了。
领证那天，冯淑兰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搬进**一个星期后，我就知道自己进了什么地方。
**住的是城东的一套老式四居室，一百二十平，装修停留在十年前。冯淑兰退休在家，每天的日程是看电视、打麻将、挑我的毛病。
第一天，嫌我做饭咸了。
"**从小吃得清淡，你不知道吗？他都没跟你说过？那你们谈恋爱都聊什么？"
第二天，嫌我洗碗没洗干净。
"你摸摸这碗底，滑不滑？你在你们家就是这么洗碗的？"
第三天，嫌我拖地拖得不对。
"从里往外拖，谁教你从外往里拖的？脏水不是又拖回去了？"
**呢？
下班回来吃完饭往沙发上一躺，打游戏。
我想跟他说婆婆的事，他眼皮都不抬："我妈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了，她就那个脾气，多大点事。"
行。
我忍了。
一个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十八岁就独自进城打工的姑娘，什么苦没吃过？被婆婆骂两句算什么。
有饭吃，有床睡，有个名义上的家。
够了。
直到王翠翠来的那天。
那是结婚后的**个月。
冯淑兰说自己腰不好，需要请个保姆。
我没意见。
王翠翠是中介介绍的。三十出头，圆脸，大眼睛，说话的时候嗓音甜得像抹了蜂蜜。一进门就笑着叫"阿姨"，手脚麻利地换了鞋，系上围裙，十分钟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冯淑兰当场拍板："就她了。"
我第一次见到翠翠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在换鞋的时候，目光扫过了鞋柜上方的全家福——准确地说，目光在**脸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那半秒的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太熟悉了。
像在确认什么。
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对别人目光中的意图特别敏感。这是本能。
我没有声张。
翠翠来了之后，一切变得"顺畅"了很多。
她做饭好吃——冯淑兰夸了她无数次。
她打扫干净——冯淑兰再也不提碗底滑不滑的事。
她嘴甜——"阿姨您今天气色真好""强哥工作辛苦了""酌姐你歇着，这活我来"。
所有人都被她哄得舒舒服服的。
包括**。
翠翠来的第二周，**下班回家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以前他八点到，现在七点半就进门了。
不是因为想早点见我。
是因为翠翠七点半准时上菜。
他坐在餐桌前，翠翠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端到他面前，弯腰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我看到了**的视线，不超过一秒。
我坐在他对面，一粒米一粒米地往嘴里拨。
然后注意到了第二个细节。
翠翠给每个人盛汤的量不一样。
冯淑兰：满碗。
**：满碗，多加了一个鸡腿。
我：七分满，没有鸡腿。
我抬头看她。
她笑眯眯的，一脸无辜："酌姐，鸡腿不够了，下次给你留。"
当天晚上我去厨房倒水，冰箱里还剩两个鸡腿。
塑料袋包着，静静地躺在冷藏室里。
我关上冰箱门。
没说话。
如果只**腿的事，我可以当自己眼花。
但不是。
翠翠来的第一个月，我在卧室衣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东西——一支口红。
正红色，全新的，塑封都没拆。
我从来不用这个色号。
我翻出购物记录——没有。
查信用卡——没有。
问**——他一脸茫然："不是你买的？可能是我**吧。"
冯淑兰用枣红色。
这支是正红。
我把口红放回了原位。
第二天，口红不见了。
我蹲在衣柜前，盯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看了很久。
抽屉没有锁。家里有钥匙的人——冯淑兰、**、我，还有翠翠。
翠翠每天上午打扫卧室。
一支口红，放进别人的衣柜里，然后又取走。
试探。
她在试探我的反应——看我会不会发现，发现了会不会声张，声张了会怎么处理。
我什么都没做。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地观察王翠翠。
每天。
每一个表情。
每一个动作。
每一句话。
翠翠来的第六周，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