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零售，鹤城叫得上号的家族都在。
倒数第三个名字。
裴衡。
我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秒。
"他也去？"
小周点头："裴氏是商会副会长单位，每次茶叙都到。"
我把名单还给她："知道了。"
下午两点。商会茶叙在城西的一间私人会所，青砖灰瓦，竹林掩映。
我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七八个人了。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端着茶杯三三两两地聊天。
我一进门，声音低了两度。
几道目光扫过来。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讨好的。
商会会长**年——方灵的公公——第一个迎上来："时小姐！久仰久仰，令外祖父身体可好？"
"外公身体硬朗，多谢周会长挂念。"
"好好好，时老爷子洪福齐天。"他**手，笑得满脸褶子，"来来来，里面坐，给您留了好位子。"
好位子在哪——主桌右首第一位，仅次于会长。
我坐下的时候，门口又进了人。
脚步声沉稳，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一声一声。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谁。
因为整个大厅再次安静了。
裴衡进来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和三年前比——瘦了。颧骨线条更硬了，眼窝深了一点，下颌绷得像一把刀。
好看是好看。但那种好看里多了一股——戾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我身上。
定住了。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脚步顿在原地。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龙井。温度刚好。
**年在旁边搓手："裴总来了来了，快坐快坐——呃，对了裴总，这位是时家的时锦时小姐，刚从南城回来——"
"我认识。"
裴衡的声音比三年前低了。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走过来。
不是走向自己的座位——是走向我。
步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感。
他在我面前站定。
我抬头看他。
视线相交的瞬间，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和五年前在雨里第一次看到我时一样。
但这次，我没有躲。
"裴总。"我微笑。礼貌的、疏远的、公事公办的微笑。"好久不见。"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嘴唇抿成一条线。
十几秒的沉默。周围人的目光像一根根**过来，所有人都在看这出戏。
"……好久不见。"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他坐下了。在我对面。
整场茶叙两个小时。
他的目光没离开过我。
不是那种打量，不是那种试探。是——盯着看。死死盯着。像要把我的每一个毛孔都刻进视网膜里。
我全程没看他。
跟**年聊了鹤城的地产市场，跟隔壁的陈总谈了商业地块的规划，跟对面的黄总**说了两句护肤心得。
从头到尾，把裴衡当空气。
茶叙结束，众人散场。
我站起来跟**年告辞，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快了两步。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骨节被箍得生疼。
我停下脚步。
没回头。
"时锦。"
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
"放手。"我说。
他没放。
"我们需要谈谈。"
"裴总，"我偏过头，余光扫到他的手指关节发白，"这里是商会会所。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拉拉扯扯？"
他呼吸急促了一瞬。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人假装看手机，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高。
裴衡的手僵了两秒。
松开了。
我活动了一下被握红的手腕，没再说话，走出会所。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才呼出一口气。
手腕上那圈红印在暖气灯下格外刺眼。
三年了。他力气还是这么大。
手机震了。
裴衡的短信：「我有话跟你说。」
我把手机丢到副驾。
"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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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接下来三天，裴衡的电话打了三十七个。
我一个没接。
短信从"我有话说"变成"见一面"，再变成"你在哪"。
我全部已读不回。
**天，他换了策略。
不再打电话了。
换成——堵人。
早上我从酒店出来，他的车停在门口。黑色迈**，车牌号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司机站在车门旁边，看到我出来，恭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