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卡账单。我们有一张副卡绑定了同一个手机号。
账单拉出来的时候，我的手停在了屏幕上。
去年十月，某高端家居品牌，消费四十七万。
去年十一月，某珠宝品牌，消费十二万。
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三月，同一个地址的物业费，每月六千八。
那个地址我不认识。不是我家，不是婆婆的老房子，也不是公司。
我把账单截图存了下来。
物业费每月六千八，对应的小区一定不便宜。我打开手机地图搜了那个地址。
翡翠*花园。城东的高端社区。均价四万二一平。
一套房子少说四五百万。
周建勋的年薪加提成，撑死四十多万。房贷加婆婆的养老加佳佳的教育支出加日常开销，每个月剩不了几个钱。
他哪来的四五百万买房？
我坐在银行大厅的等候椅上，把这几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四十七万的家具。十二万的珠宝。每月六千八的物业费。
那套房子里住的是谁，我不用猜。
但我需要证据。
我拿出手机，给苏晴回了一条消息：明天来签合同。
苏晴秒回：等你。
然后我又拨了一个号码。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律所当合伙人。
"张彦，我要查一个人名下的房产信息，能帮忙吗？"
"你说。"
"周建勋。***号我发你。"
"给我两天。"
挂了电话，我回家去了。
到家时婆婆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回来，拿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
"昨天的事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在想了。"
"态度诚恳一点。小方那孩子心眼实，你好好说她能理解。"
我把买回来的菜放进冰箱，没接话。
婆婆看我不吱声，音量抬高了："林晚，我说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那你倒是表个态啊。"
"妈，我表了态的。我说了在想。"
婆婆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拍："你这什么态度？建勋养了你五年，要你道个歉天塌了？"
"建勋养了我？"我关上冰箱门，转过身来，"妈，家里每天三顿饭谁做的？佳佳的辅食从四个月大开始，每一顿都是我研究营养表配出来的。您去年住院那半个月，谁在医院陪床？"
"那是你应该做的！我儿子在外面赚钱，你在家里干活，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你别学那些网上的歪风邪气，做家务就觉得委屈。你要有本事自己赚钱去，没人拦你。"
我看着婆婆。六十岁的人了，头发花白，但精神头很足，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妈，如果我回去上班了呢？"
婆婆一愣，随即嗤笑："你？五年没上班了，谁要你？别做白日梦了。"
"如果有人要我呢？"
"那佳佳谁管？家里谁收拾？我老了我干不动。"
"请保姆。"
"请保姆的钱谁出？你出？"婆婆翻了个白眼，"你一分钱收入都没有，张口就说请保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和婆婆争论没有任何意义。在她的逻辑里，我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应该的"，而周建勋赚的每一分钱都是"施舍给我的"。
五年了。
在这个逻辑里活了五年，我差一点也信了。
中午我做了三菜一汤。婆婆吃饭时一句话没跟我说。
下午两点，周建勋发来消息：明天中午老地方，我把方瑶约好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删掉了那条回复，重新打了几个字：你先把海边那张照片的原图发给我看看。
过了五分钟，他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他只回了三个字：别闹了。
我放下手机。
下午四点接佳佳放学。
佳佳在车上说今天学了画画，画了一个大房子，房子里有爸爸妈妈和她。
"妈妈，爸爸为什么每天回来那么晚呀？"
"爸爸工作忙。"
"那爸爸什么时候带我去动物园？他答应了好久了。"
"快了。"
佳佳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低头翻自己的小书包。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后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