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操，穿皮鞋啊！你不会想穿拖鞋吧？"
"看心情。"
"***……"
两人打打闹闹地往前走，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像极了十三年前，在福利院后门那条土路上，两个小男孩追着野猫跑的样子。
只是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装着一张烧焦的照片。
照片上的婴儿，眉心有一颗红痣。
——
当天夜里，裴衍收到了回复。
来自K。
内容很短——
"姜鹿宁。户籍登记时间：2004年9月。登记地址：临城姜家。备注：收养。原始档案编号缺失。2001年2月至2004年8月之间，此人无任何官方记录。"
裴衍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整整三分钟。
收养。
原始档案缺失。
两年半的空白期——从出生到被收养，她在哪里？
如果她本来就在福利院呢？
如果她就是那个"裴家小妹"呢？
如果姜远道从福利院带走了她，然后为了掩盖这件事，放了一把火呢？
裴衍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某种压了七年的东西，正在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不急。
还不能确定。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需要见到姜鹿宁本人。
需要看看她的眉心——有没有一颗红痣。
——
三天后。
周六。
订婚宴。
——
第三章
临江大酒店，十八楼宴会厅。
裴衍穿着那套黑色西装站在走廊尽头，对着手机摄像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领带是深灰色的，打的温莎结，规规矩矩。
但他的表情不太规矩——镜头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得过分，像一匹盯着猎物的狼在装狗。
"伴郎！伴郎在哪呢？"
宋柏的声音从宴会厅里传出来，带着一股鸡飞狗跳的慌张。
裴衍收起手机，推门进去。
宴会厅很大，三十张桌子铺着酒红色桌布，每桌中央摆着一束鲜花。舞台上挂着巨大的红色**板，上面写着——"宋柏 & 姜鹿宁 订婚宴"。
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看着很般配。
裴衍的目光在"姜鹿宁"三个字上停了半秒，然后收回来。
宋柏从**冲出来，西装穿得歪歪扭扭，领花歪了，头发还乱着。
"裴衍！救命！领花怎么系的？我手抖！"
"你紧张什么？"
"废话！我人生大事啊！"
裴衍走过去，帮他把领花摆正，顺手把他的头发拢了拢。
"行了，像个人了。"
"什么叫像个人了？我本来就是人！"
"刚才不像。"
宋柏深吸一口气，在原地蹦了两下。"好，好好好。等会儿鹿宁到了，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很帅？"
"你很胖。"
"裴衍你是不是我兄弟？！"
裴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胖也帅。行了吧。"
宋柏这才咧开嘴笑了。
——
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裴衍站在签到台旁边，替宋柏迎客。
来的人他大多不认识——宋柏的同事、朋友、七大姑八大姨。一个个笑眯眯地签名、塞红包、找座位。
"这就是柏柏说的那个发小？从国外回来的？"
"哎呀，长得真精神！"
"小伙子多大了？有对象没？"
裴衍微笑着应付，嘴上说着"谢谢阿姨""还没有""工作刚稳定"，手里不紧不慢地引导入座。
脸上越温和，心里越清醒。
他的注意力只有两成在签到台上。
剩下八成，全部放在了宴会厅入口。
他在等一个人。
——
下午两点整，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来。
音响里放起了婚礼进行曲——虽然只是订婚宴，但宋柏坚持要放这个。"显得正式"，他说。
宴会厅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
姜鹿宁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旗袍裙，领口绣着一小朵白色的栀子花。头发挽了一个低髻，露出一截白得反光的脖颈。
她走路的姿态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左手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里衬了一件马甲，看起来很有架子。
姜远道。
裴衍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只停留了0.3秒。
然后移到了姜鹿宁身上。
她在笑。
对着两旁鼓掌的宾客微微点头，笑容得体，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