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差。他们一直跟我说，我是他们在车站捡到的，没人要的孩子。"
没人要的孩子。
我咬住了嘴唇内侧。
是谁告诉你没人要的？
是谁告诉你是被丢弃的？
你的家人找了你十六年。
我的父亲到死都没有放弃。
这句话堵在我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有没有做过寻亲登记？"
"做过。十八岁那年，我去当地的***门登记了信息，也在网上发了帖。"他顿了一下，"没有人来找过我。"
没有人找过你？
不可能。
父亲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
那为什么——
"陈若安。"他看着我，语气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吗？你从昨天到今天，每句话都在试探我。如果你想说什么，就说清楚。别让我猜。"
我张嘴。
话到嘴边，又被我吞回去。
不是不想说，是我怕说得太急，他跑了，就再也不给我机会了。
"……给我两天时间。"我说，"两天之后，我拿证据来找你。"
他看了我几秒，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身走了。
我回到工位，看了一眼日历。
我需要去一趟父亲的房子。
那套正在被继母争夺的房子。
父亲的书房里，有一个上锁的抽屉，从小到大他都不让任何人动。
如果父亲这些年真的一直在找弟弟，那些记录，一定在那个抽屉里。
下班前，手机响了。
邓淑华的号码。
"若安，律师说你一直***签字，你这样耽误时间，对大家都没好处。还有一件事，你弟弟的失踪宣告，**那边我已经递交了材料，你如果没有异议的话……"
"我有异议。"
"什么？"
"我说，我有异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
"若安，你弟弟已经失踪十六年了，法律上早就符合宣告死亡的条件，这不是你有没有异议的事，这是法律程序……"
"邓女士，"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弟弟还活着。"
安静了很长时间。
"你说什么？"
"我说，陈昭还活着。我有理由相信，他就在这座城市。"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了节奏。
"……你胡说八道什么？若安，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要不要我帮你约个医生看看？"
我挂掉了电话。
第六章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直奔父亲留下的那套房子。
小区老旧，是父亲在二十多年前买的，两室一厅，不大，但位置好，现在的市价少说也有一百五十万。
我站在门口，拿出钥匙——插不进去。
锁被换了。
我愣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邓淑华的电话。
"锁是你换的？"
"若安，这房子现在归属还没定，我住在里面，换个锁怎么了？你要是想进来拿东西，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开门。"
"你现在就给我开门。"
"我不在家。"
"你什么时候在？"
"下午吧，下午你过来。"
我攥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楼道的灯是坏的，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旧房子特有的味道。
不能等下午。
我拨了另一个号码。
"方律师，我是陈若安。我父亲那套房产，我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有权进入房屋，对吗？"
方律师说："有权。如果对方拒绝配合，你可以申请**协助。但这需要时间。"
"我没有时间。"
挂了电话，我蹲在门口，看着那把崭新的锁，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时候，楼下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咔哒咔哒"往上走。
邓美馨出现在楼梯口。
她穿着一件短款皮夹克，挎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包，站在那里打量我。
"哟，陈若安，你蹲在这里干什么？跟个要饭的似的。"
我站起来。
"我要进去拿我爸的东西。"
"什么东西这么着急？"她靠在墙上，翘着腿，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留下的东西，该你的跑不了，不该你的你也别惦记。"
"邓美馨，这个房子跟你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你既不是我父亲的子女，也不是法定继承人。"
她的笑收了一半。
"我妈是。"
"**是**，你是你。请你让开。"
她没让。
"陈若安，你跟我说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