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被一杯咖啡泼醒的时候，整个办公区的空气都凝固了。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滴在她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难看的污渍。咖啡是温的，不算烫，但那种当众被羞辱的灼烧感，从她的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站在她面前的江月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的卡地亚镯子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宣告着“老娘不好惹”这五个字。
“不好意思啊苏念，手滑了。”江月的声音又甜又腻，像裹了糖浆的刀子，“你不会生气吧？”
苏念的手指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白。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手滑。
整个市场部，不，应该说整栋办公楼里的人都知道江月看她不顺眼。从她一年前进这家公司开始，江月就没给过她一天好日子。方案被否决是常态，数据被“不小心”删除是家常便饭，加班到凌晨三点做出来的东西被当成废纸扔进碎纸机，这种事情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熬了两个通宵才做完的项目方案，被江月直接拿过去改了改封面，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月，”苏念站起来，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掉脸上的咖啡，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方案是我做的。”
江月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你做的？苏念，你别搞笑了，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跟，你一个打杂的，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是这么贴的吧？”
周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屏幕，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苏念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江月，看向她身后的经理办公室。她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市场部总监刘志强正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那是心虚，是闪躲，是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看到债主上门时的本能反应。
“刘总，景泰那个项目的方案，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江月只是改了封面就署了自己的名字，我想请您看一下**的修改记录——”
“苏念啊。”刘志强打断她，语气不紧不慢，像个过来人在开导不懂事的小孩，“在职场上，项目是谁的，不是看你做了多少活儿，而是看谁有这个能力把项目拿下来。江月有关系，有人脉，她能把这个项目谈成，这就是她的本事。至于你做的那些基础工作，本来就是你的分内事，对不对？”
苏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再多的努力和付出，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他们不会在乎你熬了多少个通宵，不会在乎你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他们在乎的只有利益、关系和**。
而她苏念，不过是一个没有**、没有人脉、不会来事儿的普通社畜罢了。
“那您的意思是，我活该被抢功劳？”苏念的声音有些发抖。
刘志强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她这种“不识时务”的态度：“苏念，我是为你好。你要是觉得委屈，可以走人，没人拦你。但我告诉你，在燕京，像我们这样的公司，你出去了可就不好找了。”
苏念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愤怒、委屈、不甘，各种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冲撞，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碎。她有一万个理由当场摔门走人，但理智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拽着她——房租刚交了三个月，妈妈下个月的医药费还没着落，信用卡账单还躺在她的手机里等着她还。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所以她只是咬了咬牙，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
江月还站在她的工位旁边，显然是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看到苏念出来，江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怎么样？告状告赢了没有？”
苏念没理她，坐回工位上，拿起鼠标继续干活。她以为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江月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苏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苏念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