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顾寒川离婚那天。
他宣布了破产。
等我赶到公司时。
男人面前堆满红色催债函，衬衫皱成一团。
律师低声告诉我：
"顾总的公司完了。"
"目前欠下的债是十个亿。"
我愣住。
十个亿。
足以把三代人的积蓄碾成碎渣。
三年前。
他还是这座城最年轻的总裁。
会每天准时接我下班。
会半夜开车去隔壁城给我买限量蛋糕。
会在我生病时守我一整夜不合眼。
可后来。
他越来越冷。
最后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离婚协议砸在我脸上。
而现在。
满桌催债函前的顾寒川抬起头。
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
"你来干什么？"
"拿完东西就滚。"
我整个人定在门口。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林婉儿。
她穿着我上个月看中但没舍得买的那件大衣，翘着腿，手里搅着咖啡，朝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但足够刺眼。
"嫂子来了？哦不对，该改口了。"
顾寒川没看她，也没看我。
他把一支笔扔到桌上，朝我的方向推了推那份离婚协议。
"签字。这段婚姻到此为止。"
我看着那支笔。
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笔帽上刻着我们结婚的日期。
"顾寒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破产了，所以要甩掉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我看了三年，曾经装满了我一个人。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两块烧干净的煤渣。
"十个亿的黑债，我还不起。你跟着我没好处。"
林婉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把手搭上他的肩膀。
"小川说得对。嫂子趁早走吧，别最后连骨头渣都不剩。"
我盯着那只手。
白净的、涂着杏色甲油的手，搭在我丈夫的肩上。
不，**。
我拿起笔。
签了字。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问为什么。
笔放下的那一瞬间，我余光看见顾寒川的下巴线绷了一下。很快，比眨眼还快。
然后他说："财务会把你的个人物品寄到**那里。从今天起，我们没有关系。"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林婉儿的声音：
"哎呀，走这么快干嘛。要不要我送送你？毕竟以后也见不着了。"
我没回头。
走出那栋大楼的时候，江城正在下雨。
我没有伞。
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我从里到外淋了个透。
我站在路边。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姐的消息：你在哪？顾寒川那个***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我没回。
我就站在那里，让雨水把我三年的婚姻，一点一点冲进下水道。
第二天一早，我去顾家拿东西。
顾老**坐在客厅正中间的红木椅上，手边搁着一杯热茶，眼皮都没抬。
"回来了？东西收拾好就走。"
管家把一个纸箱放在我面前。
我打开看了一眼。几件旧衣服，一个用了三年的化妆包，一本相册。
我结婚时带来的首饰，没有。
我自己买的几个包，没有。
连我妈留给我的那只翡翠镯子，也没有。
"老**，我**镯子。"
顾老**喝了口茶："什么镯子？你进顾家门的时候可没登记这东西。"
旁边的保姆低着头不说话。三年了，她帮我擦过那只镯子不下五十次。
我看向她。
她把脸转开了。
顾老**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沈梨，你别不知好歹。我们顾家破成这样，你一个外人还想从这儿刮油？传出去不怕丢人？"
外人。
我嫁进来三年，每天五点起床熬汤、管账、应付亲戚。三年。
一份离婚协议，我就从家人变成了外人。
我没再说话。抱起纸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有个小丫头追出来。是厨房帮忙洗菜的阿秀，十八九岁，乡下来的。
她塞了个东西到我手里，声音压得很低："沈姐，这个你拿着。"
我低头一看。是我的结婚戒指。
"我在垃圾桶里捡到的。"她说完就跑回去了。
我握着那只戒指，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我想起顾寒川给我戴上这只戒指那天，他说的话。
他说，沈梨，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
我把戒指塞进纸箱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