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庙相遇------------------------------------------，潦水翻涌着枯败的石径，将整个小村子埋入阴雨的哀愁。李笑风抱着一捆乾柴，顶着破帽，沿着泥泞的小路踉跄前行。他的脚步轻快，却夹杂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留三分余地，生怕踩到不期而遇的麻烦。此刻，村头的破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瓦片残碎，泥墙坍塌，却勉强能遮一阵风雨。“这鬼天气，跟我命数一起赶巧。”李笑风自言自语，冲庙里翻了个白眼，随后将柴火朝庙门口一丢。刚一进门，便觉一阵异香，混着湿墙的霉气冲鼻而来。他警觉地蹑手蹑脚，一边把破帽拧了拧水，一边留意四周动静。，只靠一束稀薄的天光透入门槛。李笑风刚准备动手生火，忽然听到“哐啷”一声脆响。一个黑影从侧旁窜出，身形高大，袖口拢着一根半截木棍，呲牙咧嘴的表情在闪烁的火光下分外滑稽。“站住！敢动我家贡品，小爷先劈了你！”黑影大喝一声，说话间却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李笑风屏息，不知是惊吓还是想笑，随手就抽出一块干柴，扮作兵器横在胸前。“好家伙，庙里也分地盘？你是哪路神仙？”李笑风露出惯有的玩世不恭，嘴角扬起。，原来是个少年，衣衫破旧，却精神百倍，嘴皮子更加利索：“我是余东来！本来只想混口饭吃，没想到遇到你这种不长眼的。你是跑难民吧？抢庙里东西也敢！我是抢柴的，不是抢庙的。柴总不归神明管吧？”李笑风一本正经，摆出所谓道德底线，眼中却透着狡黠。，小庙里忽然热闹起来。，反倒犟得很，不禁磨磨蹭蹭，怒眼一瞪：“我说你怎么这点难民的自信，怎么，见庙就想当庙主，吃斋扣贡品去？”，干脆大摇大摆走到庙角，捡起一只破旧咸菜罐头塞了把柴：“你当自己是**啊？这庙一半雨水一半膏火，你住左我住右，咱井水不犯河水。”，转念一阵快嘴碎语：“井水倒有，也就一瓢泥浆。河水是刚才漏下来的，你想喝吗？”，干脆坐在柴堆上，向余东来挑了挑眉：“你这么贫，是不是单身太久？”。余东来皱皱鼻子，把木棍往膝上一敲，倒也不再拼命防备。他随手摸出一个布包，翻出半块冷馒头，掰了一小角递了过来：“别客气，难民也不是吃人的。”，咬了一口，顺势道：“我叫李笑风，草台班里的小人物一个。你别看我样子寒酸，小时候也是吃过三两串肉串的。”，嘴巴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你是那种，能把一串肉吃出车**响，结果吹牛都能冒烟的？”
李笑风哈哈一笑，雨幕外的阴郁好像被他赶跑了些。他放下干柴，随手拍拍地上的泥水：“你也是跑难的吗？”
余东来低头，沉默片刻，神色却难掩豪气：“我家是镇西武馆，老头子被兵乱烧了。没吃没喝才混到庙里，管它庙管地管，先蹭点温饱再说。”
两人相视，忽觉彼此说尽风雨，竟有了几分同病相怜的默契。屋里气氛渐渐由对峙滑入温和，连庙里的破佛像仿佛也睁开了眼睛，静静看着两个少年。
忽然，一阵急促脚步自庙外传来，降雨声中夹杂着轻轻的呼吸，还有细微的布料摩擦。李笑风下意识侧身，与余东来交换了一个眼色。
“这庙今晚真热闹，是不是再来一拨？”余东来低声嘀咕，准备好木棍。
门板被推开一个缝，一条身影狼狈地钻进来。是个瘦小男子，头发粘着雨水，眼神漂浮不定。见屋里已有人，立刻收起了惊慌，转而装出镇定：“二位莫怪，借避风箫老少，绝无歹意。”
余东来狐疑地一抬眉头。李笑风倒是兴趣盎然：“三人在一庙，是不是该拜个把兄弟？”
余东来“呸”了一声：“还拜，庙都快倒了，拜完哪有饭吃？”
李笑风摇头轻声道：“乱世一家亲，先混过今晚再议，以后有饭大家抢也不晚。”
三人围坐破庙中，各自把怀里的干粮拿出来，一边吃一边聊起家常。风雨外的寂寞逐渐消融，一方破庙竟成了暂时的避难所。
半夜过后，雨声渐微。李笑风裹着破毯，和余东来斗嘴斗到蜷缩进柴堆深处。两人抢着干粮，互相调侃，连新进来的刘半山也被逗得眼角含笑。余东来嘴巴里说着“穷险江湖”，手里却悄悄塞了一块热馒头到李笑风衣袋里。
庙外雷光一闪，映出门楣上残缺的“福”字。李笑风盯着那字发愣，忽然低声道：“东来，你说乱世这么闹，我们该去哪？”
余东来抬头看雨，无畏地笑了笑：“去哪都一样，三人一起，能吃就行！”
李笑风想了想，把毯子往头上一罩：“那咱们就这么结盟。以后谁有难，抢包子抢地盘，至少有个帮衬。”
庙里三人对视一笑，一场尴尬的误会竟成了打不散的缘分。外头雨渐收，天色仍沉，但屋里火光却温暖如春。
远方城头偶尔传来战马急促的嘶鸣，提醒着他们乱世并未睡去。此刻的少年们却只管哈哈调笑，彼此间的信任和温情，竟在破庙一隅悄然生根。
天微亮时，雨停了。屋里已响起三人细碎的轻鼾，庙门外的泥泞小路上隐约有人影晃动。李笑风在睡梦中搂紧破柴，嘴角带着一抹浅笑，似乎已分不清江湖是天灾还是人情。
离庙门不远处，一道纤细身影悄然逼近。破庙相遇，只是乱世江湖的起点，更多风波与奇遇，正等着他们一一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