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剑冢异动------------------------------------------。，也不是筋骨之伤，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的剧痛。那种疼，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顺着血管一寸寸往心脏里钻。，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衣。，杂役房里鼾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惨白的光斑。沈清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竟然还在渗血。，血不再是鲜红色，而是隐隐泛着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道伤口，一点点爬进他的身体。“什么东西……”，额头青筋暴起，强忍着剧痛，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剧烈。他几乎是拖着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后山走去。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找医师，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催促——去剑冢，去剑冢！，青云宗禁地。，弟子靠近十里便会被逐。，那里却安静得反常。，远远便看见剑冢入口处的石碑歪倒在一旁，禁制结界像破碎的蛋壳，裂痕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回去。
本能却在推着他向前。
最终，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剑冢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堆满白骨和冤魂，相反，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地面整齐排列着一排排石台，每一座石台上，都插着一柄剑。
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凛冽，有的只剩半截断刃。
这里是青云宗历代先辈佩剑的长眠之地，也是宗门气运所系。
可此刻，剑冢内部却一片狼藉。
地面到处是崩裂的痕迹，石台倒塌，断剑横陈。显然，白天那场黑风狼**，并不是偶然——有某种力量，强行冲破了这里的封印。
沈清玄一步步往里走。
越往深处，心跳越快，掌心的灼痛也越发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最深处的岩壁前，原本应该供奉着“镇宗古剑”的**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道漆黑的裂缝，深不见底，像一只睁开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他。
而在裂缝下方——
插着一柄断剑。
那是一柄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剑。剑身漆黑，毫无光泽，甚至连剑锋都没有，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剑柄缠着的布条早已腐朽，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灰烬。
可就是这样一柄废铁般的断剑，却让沈清玄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就是……把我拉来的东西？”
他喉咙发干，下意识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臂骨直冲而上，沈清玄眼前一黑，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出了体外！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沈清玄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天地间。天空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大地龟裂，裂缝中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液体。远处，九座巍峨巨峰拔地而起，每一座峰顶都缠绕着一道漆黑的劫雷，轰鸣不止。
“这是哪里……”他喃喃道。
“九劫剑域。”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沈清玄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虚幻的身影。那人身披黑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如两柄利剑，刺得人不敢直视。
“你是谁？”沈清玄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虚影淡淡道，“重要的是，你碰了那柄剑。”
“那是什么剑？”
“九劫剑。”虚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者说，是它的残躯。”
沈清玄心头一震：“九劫……剑？”
“天地有九劫，肉、骨、魂、心、命、运、道、天、终。”虚影缓缓道，“每渡一劫，剑魂便苏醒一分。而持剑者，也将承受九死一生的代价。”
沈清玄沉默片刻，苦笑一声：“我连灵根都没有，要这剑何用？”
“灵根？”虚影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你以为，灵根是什么？”
不等沈清玄回答，虚影抬起一只手，指向他的胸口——
“你的灵根，早已被人生生挖去。”
沈清玄如遭雷击！
挖去？
怎么会……
他从小就被说是天生废体，难道不是没有，而是……被人夺走了？
“是谁？”他声音嘶哑。
“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虚影漠然道，“现在，你只需要选择——接受九劫剑魂，从此踏上一条尸山血海的路；或者，忘记今晚的一切，继续做你的杂役，活不过三年。”
“为什么活不过三年？”沈清玄问。
“因为你的体质，撑不了太久。”虚影淡淡道，“没有灵根的身体，就像一口漏水的锅，迟早干涸而死。”
沈清玄握紧拳头。
他想起了赵师兄的羞辱，想起了林昊的冷漠，想起了那个断腿弟子绝望的眼神，想起了自己这四年像狗一样活着。
“我选。”他抬起头，一字一顿，“九劫剑。”
虚影似乎笑了。
“很好。”
下一刻，整个剑域轰然崩塌！
九道劫雷同时坠落，化作九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劈进沈清玄的体内！
“啊——！！”
沈清玄猛地从地上弹起，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仍跪在剑冢的**前，双手死死扣住地面，十指鲜血淋漓。那柄断剑已经不在原地，而是悬浮在他的面前，缓缓旋转。黑色的剑气如潮水般从剑身涌出，顺着他的七窍钻进身体。
剧痛。
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改造他的身体——肌肉被撕碎，再重组；骨骼被碾碎，再重塑。每一次循环，都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这就是……第一劫，肉劫。”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血，却硬是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断剑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缓缓落在他的掌心。这一次，剑身不再冰冷，而是与他血肉相连，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沈清玄颤抖着举起断剑。
剑身上，浮现出两个古老而狰狞的字——
断罪。
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清玄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下山道。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内敛一分，直到彻底收敛，看起来仍像个普通的杂役少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回到杂役房，他默默收拾好那几件破烂衣物，又从床板缝隙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黑面饼，塞进怀里。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了青云宗。
山门外，晨雾未散。
沈清玄站在路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云雾缭绕的山门。
“赵师兄，林昊，青云宗……”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第一次有了光，“等着我。”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一划——
一道剑气无声掠出，十丈外的巨石应声裂成两半。
切口平整，如镜面一般。
沈清玄收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雾之中。
同一时刻，青云宗主峰。
一位闭关百年的长老猛地睁开双眼，望向剑冢方向，眉头紧锁。
“禁制破了？”他低声自语，“是福……还是祸？”
无人应答。
只有山风呼啸，卷起几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