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漂亮到她第一次来工作室的那天，所有男工作人员的眼睛都亮了。
可她的脾气，比她的脸蛋大了十倍都不止。
来工作室第一周，嫌茶水间的矿泉水不是进口的。
第二周，嫌化妆师的手法不够"高定感"。
第三周，在片场当着三十几号人的面，把场务递过来的盒饭一脚踹翻，说饭里有蒜，她忌口。
那个视频就是这么来的。
全网骂她耍大牌。
苏雪儿哭着打电话给顾星泽，顾星泽第一反应不是让公关团队处理，而是把我叫过来。
"你发一条微博，就说是你跟剧组闹的。"
这就是三年来的常态。
所有的功劳是别人的。
所有的黑锅是我的。
我习惯了。
至少，以前习惯了。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云鼎电影节颁奖典礼。
顾星泽凭一部文艺片入围了最佳男主角。
他志在必得。
所以他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干扰。
所以苏雪儿的黑锅，必须在典礼开始前半小时清干净。
所以我得死。
我职业生涯的死，换他今晚安安心心上台领奖。
合理吗？
在顾星泽的逻辑里，非常合理。
我只是一个助理，而助理就是用来挡枪的。
小孟的手有点抖。
她给我画眼线的时候，笔尖在我眼角的位置停了两次。
"夏姐，你化这么精致干嘛？你不会真要上台吧？"
"台都搭好了，我不上谁上？"
"你疯了？你一个幕后工作人员，典礼直播镜头扫到你，顾老师会发疯的。"
我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递给她。
"你帮我涂这个色号。"
小孟接过去一看，愣了。
是某个奢侈品牌今年还没发售的限量色号。
"这个色号国内还没上市吧？你从哪儿弄的？"
"别人送的。"
"谁啊？"
"涂就行了，别问。"
小孟不再追问了。
她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给我描唇线。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顾星泽的经纪人方姐。
方姐四十多岁，在这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她是最早跟着顾星泽的人，比我还早七年。
她扫了一眼我的妆面，目光在那支口红上停了一瞬。
"林夏，**写好了吗？"
"没有。"
方姐的脸色沉了一下。
"顾星泽让你半小时内发。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我知道。"
"那你还坐在这儿补妆？"
我抬起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跟平时素着一张脸在片场跑来跑去的样子判若两人。
"方姐，你跟顾老师这么多年了，你觉得他拿奖的概率大吗？"
方姐皱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评委那边打过招呼了，稳的。你别节外生枝，赶紧把**发了。"
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方姐，帮我跟**说一声，我今晚不**作人员区了。"
方姐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要坐哪儿？"
我没回答。
径直走出化妆间，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清脆地响着。
身后传来方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林夏，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敢闹事，明天整个行业没有你的位置！"
我的脚步没停。
走廊尽头是通往典礼大厅的通道。
安保人员看了一眼我胸前的工作证，又看了一眼我的妆容和穿着，表情有些困惑。
我把工作证摘下来，从内袋取出那张请柬递过去。
安保扫了一下请柬上的二维码，态度立刻变了。
"这边请。"
他把我带到了嘉宾区。
不是后排的嘉宾区。
是第三排正中央，左边坐着某上市影视集团的老板，右边空着两个位子。
我坐下来的时候，影视集团老板钱总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堆起笑容，主动伸出手。
"林小姐，好久不见。"
旁边几个业内人士好奇地看过来。
一个做了十几年娱乐记者的老记者推了推眼镜，小声跟旁边的同行嘀咕："那个女的谁啊？钱总亲自跟她握手？"
同行摇头："没见过。可能是哪个投资方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