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笑。
"苏师姐确实越来越会说话了，比在手术室里拿手术刀的时候灵活多了。"
苏瑶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爸放下筷子咳嗽了一声。
妈妈没听出我话里的弯弯绕，还在旁边打圆场："苏瑶啊，你在医院忙不忙？有空多来家里吃饭，别嫌弃阿姨做的不好吃就行。"
看着我妈热情地给苏瑶盛汤的样子，我胸口像是被人拿钝刀子来回割。她一勺一勺盛出来的鸡汤，喂的是正在掏空她这个家的人。
我弯腰假装捡掉在地上的纸巾。
低头的那一秒，我看见了桌子底下的动静。苏瑶脱了左脚的高跟鞋，脚尖正贴着我爸的裤脚慢慢往上蹭。我爸的腿往回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一股血直冲脑门。
我伸腿一脚把苏瑶甩在桌下的那只高跟鞋踢了出去。鞋飞出两米远，咣一声撞在客厅茶几腿上。
苏瑶脸色一变，脚赶紧缩了回去。我爸端汤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时候妈妈正好从厨房端着凉菜走出来，没看到地上的鞋，脚被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栽。我一把扶住了她。
"妈，小心。"
妈妈站稳了，低头看到地上那只黑色高跟鞋，笑着弯腰捡起来。
"苏瑶，在家里穿什么高跟鞋啊，我给你找双拖鞋。万一再绊着人怎么办。"
她把鞋递到苏瑶手里，还贴心地从鞋柜翻出了一双新拖鞋。
苏瑶接鞋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嗯了一声，飞快地瞟了我一眼。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喝着妈妈炖的汤。
这顿饭大概是苏师姐这辈子吃得最堵心的一顿了吧。
吃到一半我突然放下筷子。
"爸，我下学期想申请去省医大联合培养项目，学费加住宿一年大概得八万。你帮我出了呗。"
"毕竟我是你跟妈妈唯一的女儿，以后还得靠我给你们养老呢。"
我爸还没来得及接话，苏瑶先开了口。
"知念，联合培养竞争很激烈的，你成绩够吗？**最近为了竞聘副院长花销也不小，你别给他太大压力了。"
语气柔柔的，像个贴心大姐姐。但我听得出来，每个字底下垫的都是刀片。
"苏师姐操心的事还挺多。"
我一字一字说得很慢。
"我爸给亲闺女花钱，好像不需要外人批准吧？"
"不知道的人看你这操心劲儿，还以为你才是我们陈家的女主人呢。"
饭桌上一瞬间安静了。
我爸脸黑了。苏瑶的脸从红变白。
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瑶一眼，然后拍了拍我的手。
"别说了，**当然会给你出。苏瑶也是好心，你别多想。"
苏瑶赶紧摆手，声音带着一丝发抖："不是的，宋阿姨，我就是随口一说。知念这么优秀，联合培养肯定没问题的。"
说完低头扒饭，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讲。
这顿饭的气氛冷了下去。苏瑶走的时候在玄关换鞋，手忙脚乱地把拖鞋和高跟鞋都弄翻了。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第一回合，至少没让她太舒服。
当天晚上，我听到我爸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最后一句。
"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知念那孩子从小脾气就冲，她不懂事。我明天哄哄她就好了。"
我在自己房间里，关着灯，把口袋里那张保时捷收据拿出来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
不懂事。
挺好。那就让这个"不懂事"的女儿，教教他什么叫代价。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医院给妈妈取这个月的靶向药。
肿瘤科的取药窗口排着长队。轮到我的时候，药房递出来一个白色纸袋。
我接过来随手捏了一下。
不对。上个月取的药是进口的，盒子硬、分量沉。这次明显轻了一大截。
拉开纸袋把药盒抽出来，盒子颜色比上个月浅了一号。翻到侧面看生产厂家，上个月写的是一家合资药企，这个月换成了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国产小厂。
药品通用名一样，规格不同，厂家不同。
"你好，我妈上个月吃的不是这个牌子的药，怎么换了？"
窗口里面的药师抬头看了我一眼。"处方上写的就是这个，主治医生开什么我们发什么。"
"谁开的处方？"
药师翻了一下电脑。
"***主任。"
我的手指收紧，药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