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111覆灭者。------------------------------------------，像一群哭丧的野兽。，碎着右手，站在碎颅者还在淌血的**旁边。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我的腿软——是远处有更大的东西在靠近。。，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碎石从地面弹起，废墟墙上的裂缝像蛛网一样扩散。。一个老人突然尖叫起来：“是它……是覆灭者！”，指着北方。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那是基因工程的终极造物——帝王暴龙。比霸王龙大百分之三十，咬合力是碎颅者的两倍，更恐怖的是，它拥有迅猛龙的智慧和伪装色鳞片。“覆灭者”。因为它在坠落日那天，一个人屠光了整个南京避难所，三万两千条人命。，它正在朝我走来。。暗金色的鳞片在灰白色的废墟**下像一团移动的火焰，每一步都踩碎柏油路面，留下半米深的脚印。它的背脊上长着一排逆生的骨刺，每一根都有我的手臂长。，披着人类打造的合金铠甲，爪子上绑着***。更后面是黑压压一片翼龙，遮住了半边天空。。它没有低头看我，甚至没有正眼瞧我。它的眼睛盯着碎颅者的**，盯了很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钢板上。“碎颅者那个废物，死得倒是挺好看。”。那双竖瞳是暗红色的，像两块烧透的炭。
“就是你？”
我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左臂骨折的剧痛让我牙关紧咬，说出来的话可能只有气声。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覆灭者歪了一下脑袋，那个动作和利爪一模一样。它们学人类的小动作学得太像了，有时候比人还像人。
“你的能力，”它说，“能让恐龙的骨头从体内穿出来。”
它顿了顿，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比碎颅者的咆哮更让人发冷。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骨头本来就是露在外面的？”
它微微侧身。我看见它的背部、尾部、甚至面颊两侧，都长着外骨骼一样的骨板，像天然的铠甲。那些骨板厚实、尖锐，边缘泛着骨质特有的光泽。
换句话说，我的异能对它可能没用。就算有用，也要先穿透那层外骨骼。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覆灭者迈步上前，每一步都让我脚下的碎石跳得更欢。它走到离我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缓缓趴下——不，不是趴下，是把头降到和我的视线平齐。
它的鼻孔几乎贴上了我的脸。那股腥臭味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
“我给你一个机会。”覆灭者说，红色竖瞳里映出我狼狈的样子，“跪下，舔我的爪子，然后告诉所有人类，你们天生就是宠物。”
“我会让你当宠物们的头领。每天给一顿饱饭，不打不骂。比你现在强多了。”
它伸出巨大的前爪，放在我面前。那只爪子比我的身体还大，每一根指爪都像弯刀，上面沾着洗不掉的血锈。
广场上安静得像坟墓。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有人类在哭，小声地、压抑地哭。有孩子被母亲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低着头，看着那只爪子。
然后我笑了。
疼得龇牙咧嘴的那种笑，因为左臂的骨折处随着我的呼吸一抽一抽地疼。但我就是忍不住想笑。
覆灭者皱眉——它居然会皱眉。
“你笑什么？”
我抬起头，血从额头的伤口流下来，划过我的眼睛、鼻梁、嘴角。我看着它的竖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杀碎颅者的时候，用的不是异能。”
覆灭者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缝。
“我用的是它的骨头。”我说，“碎颅者自己的骨头，从里面把它捅穿了。”
“你的外骨骼再硬，那也是你的骨头。你以为骨头长在外面就安全了？那只是更方便我——从里面拆。”
覆灭者猛地后退了两步。它的表情变了。
就是现在。
我咬碎嘴里的血沫，抬起左手——那只已经骨折的左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按向它的鼻尖。
白光从我的掌心炸开。
但这次不一样。白光没有击中覆灭者的脸，而是在它鼻子前几厘米的地方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弹开了。
那是什么？
覆灭者发出一声低吼，然后它的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金色薄膜，像蛋壳一样把它整个罩住。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它咆哮着，“碎颅者死的那一刻，全帝国都知道你的异能机制！这是能量护盾，生物力场，专门对付你这小鬼的把戏！”
金色薄膜挡住了我的白光。而反噬如期而至——我右腿的腓骨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我单膝跪地，疼得眼前发黑。
广场上那些刚刚燃起的希望，像蜡烛一样被风吹灭。
“江燃！”有人喊我的名字。我转过头，看见人群里一个年轻女人冲了出来。她穿着破烂的白大褂，头发乱成一团，但眼睛很亮。
我认出她了。苏晚，研究所的同事，当年一起复活恐龙的项目组成员。她被分配在另一片区域做苦力，我们三年没见过面。
“别过来！”我喊道。
但苏晚没停。她跑到我身边，蹲下来，伸手按住我的左臂。她的手在发光——淡绿色的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我的左臂骨折处传来**的感觉，骨头在重新接合。
“我觉醒的是愈合异能。”苏晚说，声音在抖，但手很稳，“能治伤，但需要时间。你给我撑住。”
覆灭者低头看着我们，金色的护盾在它身上流转。它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的笑容。
“有趣。一个攻击，一个治疗。还有别的吗？”
它环顾广场，声音提高了八度：“还有谁觉醒了？都出来。我正好一次杀干净。”
没人动。
那些刚刚亮起蓝白色光芒的人类，那些刚刚举起拳头的人，现在一个个低下了头。翼龙从空中俯冲下来，用爪子抓起几个人，又摔在地上，像是在玩。
“看来没有了。”覆灭者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我身上，“你的异能对护盾没用。你的同伴只能治伤，打不了架。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苏晚咬着嘴唇，眼泪砸在我的手臂上。她拼命催动绿光，但骨头的愈合需要时间，而覆灭者已经抬起了那只巨大的脚掌。
它要踩死我们。
像踩死两只蚂蚁。
我躺在地上，右手废了，左腿断了，左臂正在被苏晚一点一点接上。碎石硌着我的背，天空被覆灭者的阴影完全遮住。
我想起了三年前。坠落日那天，我站在研究所的楼顶，看着无数翼龙遮住太阳，看着暴龙踩碎我的车，看着人类的城市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那天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今天，我躺在这里，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不是一个人。
“苏晚，”我说，声音很轻。
“嗯？”
“你信我吗？”
她没有犹豫：“信。”
“那就别治我的手了。”我深吸一口气，“治我的嘴。”
苏晚愣了一下。
我的异能释放需要身体接触。但生物力场护盾的原理是防御所有来自外部的能量攻击。如果……如果我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呢？
如果我的异能不是通过手，而是通过声音传递呢？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我的异能从来没试过这个用法。但如果失败，后果不过是又一次反噬。我身上还能断的骨头不多了，但已经无所谓了。
覆灭者的脚掌落下来的那一刻，我张开了嘴。
不是喊，不是叫。我把所有的异能、所有的恨、所有的骨头碎裂的记忆，全部压缩成一句话，从喉咙里推出去。
“覆灭者——你的外骨骼，从你的下巴开始裂。”
声音不大，像一句普通的陈述。
但覆灭者的动作停了。
它的金色护盾完好无损——因为护盾挡的是能量，不是声音。我的异能从来没有通过声音传递过，但此刻，它确实穿过了护盾，钻进了覆灭者的耳道，沿着神经直达它的骨骼。
它的下巴发出一声细微的“咔”。
一块外骨骼从它下颚边缘翘了起来。
覆灭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它张开嘴想叫，但从它喉咙里出来的不是咆哮，而是骨头碎裂的脆响。它的颧骨处的骨板一块接一块地往外翻，像有人从里面撬开了它的脸。
“不——！！”
它的声音变了调。金色的护盾剧烈闪烁，然后像泡沫一样碎掉了。
没有了护盾。
我抬起刚被苏晚接好的左手，按在地上，撑着坐起来。看着覆灭者巨大的身躯在自己面前挣扎、扭曲、血肉横飞。
它的每一块外骨骼都在背叛它。骨头从鳞片下刺出，骨板从关节处崩裂，它引以为傲的天然铠甲此刻变成了**它的凶器。
十二只迅猛龙护卫冲过来，苏晚挡在我身前，绿光暴涨。她们的手碰在一起——不只是苏晚，人群里又冲出了三个人，各自带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一个男人双手一推，一道蓝色的冲击波把最前面的三只迅猛龙掀翻在地。一个女人蹲下来，双手拍地，一堵石墙从地面升起，挡住了翼龙的俯冲。
又一个觉醒者，又一个。
广场上，蓝白色的光芒像星星一样亮起来，一颗、两颗、十颗、五十颗。
覆灭者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骨头从它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刺出来，像一只被拆散的积木。它的眼睛还睁着，红色的竖瞳在慢慢变暗。
它看着我，嘴唇翕动，最后说出了一句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
我撑着苏晚的肩膀站起来，站在覆灭者的头颅旁边。周围是一百多个觉醒的人类，身后是**城阴沉的天际线。
“我们是被你们关在笼子里的宠物。”我说，“但现在，笼子坏了。”
覆灭者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
远处的地平线上，又响起了警报声。不是**城的，而是更远的地方——恐龙帝国的王都传来的。
那里住着它们的皇帝，一只活了三年、从未输过的超级暴龙。
它会带着整个帝国的军队过来。
我回头看着苏晚，看着那些刚刚觉醒的陌生人。他们的眼睛里都燃着同一种火。
“还有多少能打的？”我问。
一个剃着光头的壮汉站出来，咧嘴一笑：“骨头还没断的，都算能打。”
所有人都笑了。
太阳终于从乌云后面完全露出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只倒下的帝王暴龙身上，照在每一个浑身是伤但眼睛发亮的人类脸上。
覆灭者死了。
但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