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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监控调出来。”
陈院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监控室。
十分钟后,笔记本电脑摆在周时衍面前。
黑白画面,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老人浑身绷带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门被推开,宋明珠走了进来,穿着连衣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坐到床边。
老人睁开眼。
“阿姨,我是宋明珠。”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大。
宋明珠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举到老人面前。
视频里是周时衍的手术室。
周时衍自己站在无影灯下,手里拿着手术刀,正在给宋蔓换脸。
宋蔓闭着眼睛躺在手术台上,脸上覆着血色的纱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老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伸出缠满绷带的手去抓手机。
宋明珠轻巧地躲开了。
“阿姨,您别激动。我只是想让你看看,现在我们俩终于成了一个人了。”
“宋蔓姐要去替我坐牢了。三年。她顶着我的脸替我去坐牢,我在外面替她当周**。您的墓地我已经替您选好了,城西公墓最便宜的,靠墙那一排。我出钱。宋蔓姐在里面,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老人开始挣扎,想坐起来,想拔掉身上的管子。
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只是徒劳地扭动了几下。
“阿姨,我一直想问问,你说是我的亲生母亲,亲生的。那您不是应该盼着我过得好吗?”
“那为什么要来找我?”
宋明珠的音调陡然拔高了半度,“为什么非要见面?您知不知道,您出现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假千金。佣人笑话我,朋友看不起我。”
她把手机重重地拍在床边的柜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您要是真想让我好,就应该带着宋蔓远远地走,别出现在我面前。你倒好,亲自送上门来,让所有人都知道,宋明珠是个冒牌货。那我呢?我做错了什么?”
宋明珠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您别怪宋蔓姐。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该让她回来抢我的东西。”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老人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监护仪上心率飙升到一百五。老人盯着天花板,嘴唇一张一合。
周时衍认出了那个口型:“蔓蔓……蔓蔓……”
她偏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张宋蔓和她的合照。
她伸出颤抖的手,够到了那张照片。
抱在怀里。
然后低下头,咬住了氧气管。
周时衍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直到画面里监护仪的蜂鸣声响起,护士冲进来,他才按下暂停键。
他慢慢地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拿起桌上那份捐献报告、监狱记录、探视记录,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他抓起椅子砸向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他一拳砸在墙上,留下带血的凹坑。
他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双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间往下滴。
周时衍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直到一声手机震动。
是副院长的电话。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副院长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周院长,宋小姐操刀的那场手术——患者心脏骤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