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绕过王秀兰，走进父亲房间。遗像还没撤，檀香还在烧。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前世她不知道这个信封的存在，直到父亲去世三年后才无意中发现。这一世她提前找到了。
信封里是一张纸条，父亲歪歪扭扭的字：“房子归秋月。建国还小，让秀兰带着住几年。秋月以后嫁人，房子留给建国也行，但不能不给秋月留后路。——老林留”
父亲没读过几年书，字写得难看，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前世她拿这张纸条去理论，王秀兰当场撕了，说她编造假遗书。这一世不会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第二章
王秀兰追到房门口，看见林秋月手里的纸条，眼睛瞪得溜圆。“那是什么？”
“我爸写的。****，房子归我。”
“拿来我看！”
林秋月把纸条递过去。王秀兰抢过来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个冷笑。“老林瞎写的，不算数。”
“算不算数，**说了算。”
王秀兰攥着纸条的手一紧。林秋月伸手把纸条抽回来，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阿姨，我说了，你可以住。半年。半年之内你找好地方搬走。”
“凭什么？”
“凭这房子是我的。你跟我爸没领证，法律**连继母都不算。我让你住半年是看在建国的份上。”
王秀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林秋月从她身边走过去，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沿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张纸条。纸很薄，摸上去像要碎掉一样。她小心地把它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父亲的字越看越难看，越看越像他这个人，笨拙，实在，不会转弯。
她想起父亲生前最后一次跟她说话。在医院病床上，他拉着她的手，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小得听不见。她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他说：“秋月，爸对不起你。”她那时候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现在知道了。他知道王秀兰是什么人，知道自己走了以后女儿会受委屈，可他什么都没做，就留了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放回口袋，仰面躺下来。天花板上那朵水渍还在，形状像一朵蔫了的花。她盯着看了很久，翻了个身。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林秋月从床底下翻出父亲的存折。三百二十块钱，父亲一辈子的积蓄。前世这笔钱被王秀兰拿去买了一辆自行车给建国，建国骑了不到半年就丢了。她把存折揣进兜里，出门去了市里。
工人文化宫旁边有个就业指导中心，门口贴着红纸黑字的招生简章：会计培训班，三个月，学费八十块，结业发证书。她推门进去，交了钱报了名。收据上的日期是一九八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她看了两遍，折好放进口袋。
回家路上她骑得很慢。深秋的风把落叶卷起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脑子里盘算着后面的路。培训班每周一三五上课，从家骑车要四十分钟，不能迟到。店还没开起来，启动资金不够，得想别的办法。
到家时王秀兰正在院子里跟邻居说话，看见她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收据上。“什么东西？”
“培训班收据。”
“什么培训班？”
“会计。”
王秀兰的脸沉下来了。“你报了？多少钱？”
“八十。”
“八十？”邻居李婶在旁边插嘴，“什么培训班这么贵？”
林秋月没接话，径直进了屋。王秀兰跟进来，把门摔得砰一声响。“你疯了？八十块钱，那是**——”
“我爸的，我该拿的那份。”
“你该拿什么？你一个丫头片子，学什么会计？给我老老实实去纺织厂上班！”
“我说了，不去。”
“你——”
林秋月转过身看着她。“阿姨，我爸的存折上有三百二十块，我拿了一半。那一半我是合法继承人。你想吵，我可以陪你吵，但吵完了我还是会去上课。”
王秀兰的手指指着她的鼻尖，指了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猛地转身走了。
**章
培训班开课第一天，林秋月五点就起了。她摸黑穿好衣服，把自行车从楼道里推出来。轮胎没气了。她蹲下去一看，气门芯被人拔了，轮圈上沾着湿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