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车前面被撞的。
我没有说话。
后来120来了，把王桂芬送去了医院。拍片子，骨头没事，说是软组织挫伤，开了些药。
那个面包车司机跟着去了医院，赔了医药费，还被张卫东逼着又转了三千块钱的"营养费"。
司机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嘴里在骂什么，但没敢大声。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一句话没说。
回家的路上，我骑着三轮车，经过那个路口，停了一下。
那个时候夜市快收摊了，路口的灯光还亮着。我的三轮车平时就停在这个路口旁边的空地上，我出摊前从这里过，收摊后从这里走。
三轮车上有一台行车记录仪。屏幕裂了，但一直在录。
那台记录仪是我去年花了八十块钱在网上买的，图的是凌晨去**市场路上安全。它就装在三轮车龙头上，镜头正对着前方。
那天晚上，我的三轮车就停在那个路口旁边。
那个角度，正好能拍到王桂芬碰瓷的位置。
我回到家，没有动那台记录仪。我先把三轮车上的货卸了，把酱料桶搬回厨房，该洗的洗了，该收的收了。
然后我回到三轮车旁边，把记录仪的存储卡取出来，**手机上。
视频里，画面很清楚。
王桂芬从路边人行道上走过来，站在路口等着。面包车从左转道拐过来，速度很慢，几乎是蠕动。车刚转完弯，王桂芬快步走了两步，侧身靠上去，同时手拍了一下车的保险杠侧面，然后整个人顺势倒在地上。
教科书式的碰瓷。
我看了两遍视频，把存储卡取出来，放回记录仪里。
然后我去洗了澡，上了床。
张卫东十一点多到家，酒气很重，问我妈怎么样了。我说没大事，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他说"那就好"，洗了澡就睡了。
他没有问我今天生意怎么样。三年了，他从来不问。
碰瓷后第二天，王桂芬打电话来，让我去她那里。
我到的时候，小叔子张卫强也在。
张卫强今年二十六岁，大专毕业后考了两年***，前年考上了一个区里的岗位，笔试面试都过了，现在等政审。
王桂芬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她逢人就说"我家小儿子要进体制了"，说这话的时候下巴会微微抬起来，像是在接受别人的恭维。
我进门的时候，张卫强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没有抬头。
王桂芬坐在另一边的靠背椅上，腿上贴着膏药。
她开口就说："念啊，那个司机报警了。"
我说："报警了？"
她说："***那边有人打电话给卫强了。说有人举报碰瓷，要调查。"
我看了张卫强一眼。他还是低着头，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没有滑动。
王桂芬说："卫强下个月政审，这事要是查出来跟他有关，就全完了。"
我说："这事跟卫强有什么关系？"
王桂芬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她换了个说法："你嫂子，你是咱家人，一家人不能看着卫强的前途毁了。"
我注意到她说的是"嫂子"。她从来不叫我名字，也很少叫嫂子，平时都是"你"或者"喂"。突然改口叫嫂子，是有事求我。
我说："妈，您想让我做什么？"
张卫强这时候抬起头了。他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桂芬说："你去***，跟他们说那天是你干的。你说你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撞上了那辆车，摔倒了，你怕司机跑了，就先把人拦住了。"
我愣了一秒。
她继续说："你就说你当时脑子一热，想多要点赔偿，后来想想不对。这样顶多算是个治安**，最多罚款，不会有案底。就算有，你一个摆地摊的，有没有案底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这话，看着我，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合理。
我说："妈，碰瓷涉嫌**，不是治安**。"
她皱了一下眉，说："你少跟我扯那些。卫东已经找人问了，只要你主动去说清楚，把钱退了，那个司机不追究，就没事。你听我的就行。"
张卫强这时候开口了。他的声音比**轻，语速也慢，像是在尽量表现出一种兄长的姿态："嫂子，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了。但是我考了两年，好不容易考上，政审这一关要是过不去，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