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偏爱，终成荒芜

01
倒计时七天。
我把确诊单塞进碎纸机。刀片咬合，白纸变成细碎的雪花，落进黑色的废纸篓里。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停止。室内死寂。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洗手间，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五脏翻搅、胃海翻涌。喉咙里泛起铁锈味。视线里的镜子蒙着一层水汽，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下雨了。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
大门密码锁传来机械提示音。
「滴——」
江霆回来了。
他脱下沾了雨水的黑色风衣，随手扔在沙发上。布料摩擦真皮沙发，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走过去，拿起风衣。
一股不属于这栋房子的味道钻进鼻腔。小苍兰。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沈瑜最喜欢小苍兰。她今天刚从国外做完复健回来。江霆去接机了，一整天没有回过我一条信息。
「站着干什么？」江霆扯松领带，暗红色的丝质领带在他修长的指骨间缠绕了一圈。他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
冰块撞击玻璃杯，清脆刺耳。
「衣服湿了，我去拿去干洗。」我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他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目光越过酒杯，落在我身上。眉头微皱。
「你脸色很差。」他陈述事实，不带疑问。
「可能有点感冒。」我转身走向玄关，把风衣挂在衣帽架上。手指离开布料时，有些发僵。
「明天晚上空出来。」他在背后说，酒杯重重磕在大理石吧台上，「沈瑜回来了，腿伤好得差不多。圈子里几个朋友在夜阑给她办接风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背对着他，看着衣帽架上那件孤零零的风衣。
接风宴。
我跟了江霆五年。这五年里，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江霆养在身边的一条听话的狗。是沈瑜的平替。现在正主回来了，他要带着我去给正主接风。
这是公开处刑。
以前我会闹。我会砸碎他最喜欢的古董花瓶，我会把手腕割出一道道血痕，只为了换他一句「别闹了」。
现在我不想了。太累了。脑子里的肿瘤像一颗定时**，压迫着我的神经。我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好。」我转过身，扫视他的眼睛。
江霆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习惯了我的歇斯底里，习惯了我像个刺猬一样扎伤别人也扎伤自己。
「懂事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依旧冷漠。「明天让司机送你去挑件体面的衣服。别穿得像个丧门星。」
他转身缓步二楼书房。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脑海里突兀地响起医生的话：「恶性胶质瘤晚期。最多三个月。建议尽快住院保守治疗。」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飞往冰岛的单程机票。
还有七天。七天后，****的周年庆结束，我交接完手里最后一个项目。
我就会彻底消失。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水流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流不尽的眼泪。
我走到吧台前，拿起他喝剩的那杯威士忌，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一团火在烧。
真好。还能感觉到疼。
02
第二天下午。
司机老陈把车停在SKP的地下**。
「晏小姐，**交代了，让您在张设计师那里挑。账记在他名下。」老陈握着方向盘，没有回头。
「知道了。」我推开车门。
地下**的空气沉闷潮湿，混杂着汽车尾气和橡胶轮胎的味道。
我乘电梯直达VIP定制区。
张设计师是个留着中长发的男人，看到我进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晏小姐，**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是这一季的高定，您看看喜欢哪一件？」他指着一整排用防尘罩罩着的礼服。
我目光扫过。红的、紫的、黑的。大红大紫，张扬刺目。
「那件呢？」我指向角落里一件珍珠白的丝绒长裙。款式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领口处用银线绣着一朵不起眼的桔梗。
张设计师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了变。
「晏小姐，这件……这件不太适合您。」他支支吾吾。
「为什么？」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