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听。"
苏言宁的手搭在手绘本封面上，指头没有动。
方语洁站起来，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的第一张图，是一组灵感板。
苏言宁认出了那张灵感板上的每一个元素。右上角那张日出的照片是她在崇明岛拍的。左下角那组色彩搭配是她用了三天从二十个面料样本里筛出来的。中间那句手写的设计理念，"以光为骨，以纱为肤"，是她靠在裁剪台边喝了三杯咖啡才想出来的话。
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改。
方语洁讲得很流畅。她指着灵感板上的每一个模块，解释创作动机和设计逻辑，表情自然，语速从容。
像一个真正的设计师在讲自己的作品。
苏言宁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在看一场精心排练过的话剧。台上的演员穿着她的衣服，念着她的台词，连停顿的节奏都卡得恰到好处。
方语洁讲完第一部分，郑怀安带头鼓掌。
"很好。方向非常清晰，审美高级，完全符合我们品牌往国际化发展的定位。"
苏言宁终于开口了。
"郑总。"
所有人看向她。
"这组灵感板，是我做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郑怀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言宁，灵感这个东西是没有归属权的。公司的设计资源属于公司，团队内部的成果共享是正常的工作机制。方语洁站在更高的层面做了整合和提升，这恰恰说明她有全局视野。"
苏言宁的手指在手绘本封面上按了按。
"我手绘本上的原稿有日期。每一页右下角都标了。"
方语洁转过头，表情里带着一丝伤心。
"言宁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们的审美太接近了，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无形中影响了我的思路。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注明参考来源。"
郑怀安摆了摆手。
"没有什么注明不注明的。从公司层面来讲，方案已经定了，就按方总监汇报的方向推进。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同事们低着头陆续离开，没有一个人看苏言宁。
只有角落里最年轻的设计助理周如雅，起身的时候从桌下悄悄把一个优盘推到了苏言宁手边。
苏言宁低头，看见优盘上贴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原稿备份，都有时间戳。"
她把优盘攥进手心，没有做声。
周如雅已经快步走出了会议室，甚至不敢回头看她一眼。
那天下午，苏言宁在走廊里拦住了方语洁。
缝制间和设计区之间有一段五六米长的过道，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方语洁。"
方语洁停下脚步，转过身。
"言宁姐，怎么了？"
"你拍了我手绘本上所有的原稿，然后在今天的会上当成你自己的方案汇报。"
苏言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方语洁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略带伤感的表情。
"言宁姐，我前两周确实看过你的手绘本。但那只是学习，你也知道我基础差，需要大量看好的设计来培养感觉。如果今天汇报的内容让你觉得和你的想法撞了，我真的很抱歉。"
"撞了？"苏言宁盯着她的眼睛。"连手写字都一样。那句以光为骨，以纱为肤，你的字和我的字差了三个笔画。因为你是对着照片抄的，有一个字你抄错了。"
方语洁的手指摸了一下耳后的头发，嘴唇微微抿紧了。
但只维持了一秒。
她的眼圈开始发红。
"言宁姐，我知道我入职以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你是前辈，你有本事，我打心底里佩服你。可是你刚才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我，我真的很难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开始发颤。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
郑怀安走过来，一眼看见了方语洁红着眼眶的样子。
"怎么了？"
他看了苏言宁一眼。
方语洁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郑怀安的脸沉下来了。
"苏言宁，会上的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方案定了就是定了。你如果对团队协作有意见，写邮件给我，不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