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做的。程怡全程没进过厨房。
陆泽坐在我斜对面，他一直在看手机，这时候抬起头扫了程怡一眼，又扫了我一眼。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扯了一下领口，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我回到二楼。
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看见花园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修剪月季。他弯着腰，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我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直起身子，转头看我。
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带着水汽的辨认。他的嘴唇抖了一下，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在地上。
"少奶奶。"他叫了一声。
"你好。"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几秒，忽然深深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这个躬比他对方锦华行的礼还要大。
我愣住了。
"老周，过来。"何嫂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老头立刻收起目光，低下头，重新弯腰剪他的月季。
何嫂走过来拉了我一把，声音压得很低："别跟周伯说话，他脑子不太好使。"
她把我带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前停了一下。围裙角被她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少奶奶，今晚老**要在楼下请客。"她说，"你就待在房间里，别下来。"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
门锁上了。
我透过窗户往下看。花园里，周伯还在修剪月季。他抬起头，隔着窗玻璃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用食指在胸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我的耳垂被自己的手指捏得发烫。
晚上的宴席我没有被邀请。
可我听见了动静。
楼下觥筹交错的响声透过地板传上来。有人在笑，笑声放得很开，像是在卖力讨好什么人。我贴着地板听了一会儿，隐约分辨出方锦华的声音和另外两三个不认识的男人在说话。
忽然门被推开了。
不是何嫂，是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佣人。他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桌上就走。
汤的颜色很深，闻起来有一股苦涩的药味。
我没喝。
等男佣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把汤倒进了洗手间的马桶里。
第二天方锦华在楼下吃早饭的时候提了一句："念瑶怎么脸色这么差？药是不是没喝？"
"喝了。"我说。
方锦华盯着我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那碗"汤"从那天起每晚都会出现在我的桌上。
我每次都倒掉。
到了第五天，我的身体终于出了反应。不是喝了药的反应，而是没喝药的反应。方锦华显然期待我变得头昏、迟钝、容易控制，可我的精神比刚来的时候更清醒。
她开始用别的办法。
第五天傍晚，方锦华在楼下被一张茶几绊了一下。不重，就是踉跄了一步。旁边的佣人没扶住，她磕到了膝盖。
我刚好走到楼梯口，看见她蹲在地上揉腿。
在鞋厂的时候，流水线上经常有工人磕伤膝盖。厂里要求每个班组长会基本的外伤处理，我干了三年班组长，冷敷、固定、消毒这些活儿闭着眼都能做。
我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她的膝盖。淤青，没有骨折，冷敷就够了。
"别动，我帮你看看。"
我刚碰到她的腿，她的拐杖就劈头盖脸地抡了过来。
"谁让你碰我的？"方锦华的声音像砸碎了一只瓷碗，"念瑶从来不敢碰我。你是什么东西？"
我的左脸被拐杖的柄端扫了一下，**辣地疼。
程怡从客厅里飘出来，用手帕擦着嘴角，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怜悯："嫂子你太冲动了。婆婆最怕被人碰，念瑶姐姐在的时候，婆婆摔倒了她也只会站在旁边叫人。你这样直接上手，婆婆当然害怕。"
佣人们低着头，没有一个人看我。
方锦华扶着拐杖站起来，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声音恢复了平静："把她带回房间。今天的晚饭不用送了。"
我被两个佣人架着带上了楼。
门锁上之后，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和摄像头红灯的闪烁。
我的左脸在肿。我蹲在洗手间的角落里，用冷水拍了半天，拍到手指发麻才停下来。
帮她，她打我。不帮她，她也不会高兴。这不是一道有正确答案的题目，这是一个从进门那一刻就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