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的光线里也绿得渗人。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三秒，然后转向身边的管家。
"长得确实一样。"
管家递上一份文件："老**，证件手续都办好了。只差拜堂。"
女人点了点头，语气像在确认一批货物验收合格："让她换衣服，二十分钟后开始。"
没有人问我叫什么名字。没有人看我第二眼。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佣把我领进侧厅，关上门，指了指椅子上摆好的一套首饰和头饰："坐下，我给你化妆。"
我坐下来。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和念瑶一模一样的脸。
我和念瑶是同卵双胞胎，五官是复制粘贴的。区别只在细节：她皮肤白一些，我手上的茧子厚一些，她笑起来右边有酒窝，我左边有一颗小痣。
化好妆之后，连我自己都分不出区别了。
二十分钟后，我被带到了正厅。
红色的喜字贴在堂上，两排座位坐满了人，没有一个我认识。这些人穿着讲究，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有人往我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好奇。
陆渊站在堂前。
他比我想象中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五官线条很硬，下颌的轮廓像是用刀削出来的。他没有朝我这边看，自始至终盯着面前的红烛。
司仪喊了三次"新人就位"，他才转过身来。
目光扫过我的脸。
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在看一面墙。
整个拜堂的过程快得像走流程。鞠躬、交换戒指、签字、摁手印。从头到尾，陆渊没有跟我说过一个字。
给我戴戒指的时候，他的手指冰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戒指往我无名指上一套，松了。他停了一下，没有调整，直接松了手。
戒指在我指节上晃来晃去。
宾客们礼貌地鼓掌。方锦华坐在上首，转动着手腕上的玉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喜宴上，有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主动来给我敬酒。她端着杯子，笑得甜，语气比蜜还腻："嫂子，我是程怡，渊哥的朋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接过杯子，还没喝，方锦华在旁边开了口："念瑶不喝酒。放下。"
程怡替我接过杯子，顺势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
"你演得还不错。不过你闻一闻自己身上，还是鞋厂那股子胶水味。"
我端着空杯子的手僵了一下。
她知道我不是念瑶。
程怡已经笑着转身走了，和旁边的宾客聊起了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喜宴结束后，所有人散了。
我被领进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方锦华跟在后面进来，站在门口，把门框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这是你以后住的地方。不许出这层楼。每天的吃穿用度佣人会送上来。你只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安静地待着，做一个陆家的少奶奶。"她顿了一下，"念瑶在的时候，从来不多嘴。你也别多嘴。"
她走了。
门从外面反锁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摸了一下后背。婚纱衬里那块硬东西还在，硌着我的脊椎。
四个角落各有一个小小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嵌在天花板的接缝处。要不是我在鞋厂负责过仓库盘货，见过安防设备，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么隐蔽的位置。
它们像四只不眨眼的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这间屋子不是卧室。
是牢房。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何嫂端着早餐托盘站在门口。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扎得很紧，围裙上没有一丝褶皱。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扫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的手上。
我的手指上全是茧子，指甲剪得很短，指缝里有洗不掉的胶水痕迹。念瑶不会有这样一双手。
何嫂没说话，转身就走。
"何嫂。"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妹妹以前在这里，每天都做什么？"
"少***规矩是不出这层楼。"何嫂的声音干巴巴的，像读说明书。
"那她有没有朋友？有没有常来看她的人？"
"少奶奶该吃早饭了。粥凉了不好喝。"
何嫂走了。门又从外面锁上。
我坐在桌前喝粥。白粥，一碟咸菜，一个馒头。比鞋厂食堂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