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摄政王世子------------------------------------------，在天色还没完全黑下去时，就已经从金殿一路滚进了皇城的每条街巷。，门口已经挤满了人。，茶摊上几只粗瓷碗叮当作响，所有人都在问同一句。“玉虚那个元婴，真让姜世子杀了？”，嗓子压得很低，脸上却藏不住兴奋。“何止杀了，听说人头都滚到三皇子脚边了，萧景渊当场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接上。”，话还是往外冒。“这要是传到宫里，怕是要翻天。”，门前石狮子被昨夜雨水冲过，朱砂纹却更红。，甲胄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摄政王府能撑到今天，从来靠的不是文臣嘴里的体面，是北境二十年堆出来的尸山血海。，常去听雨楼和歌坊。，真把他当成了只会享乐的软骨头。，直接把这层皮给掀了。，琉璃灯盏碎了一地。
孟娴之坐在凤座上，凤冠垂珠压着半边脸，萧景渊跪在殿中，蟒袍换过一身，衣摆那点污痕还是扎眼。
皇后盯着他，指尖敲着凤纹扶手。
“本宫给你人，给你诏，给你玉虚的人，你就带回这么一张脸？”
萧景渊把头低得更深，喉结滚了又滚。
“母后，姜厌离藏得太久了。周元挡不住他，玄鹤真人也挡不住，他拔剑的时候，像是早就知道玄鹤会死在哪。”
皇后听完，唇边扯出一点笑。
“你怕了？”
萧景渊没接话，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
皇后起身，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
“姜玄策不在京里，王府旧臣也老了，姜厌离再能藏，也还是个十八岁的世子。杀了两个仙宗的人，就觉得自己能翻天？”
她停在萧景渊面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没用的东西。”
萧景渊偏着脸，唇角见了血，连擦都不敢。
“今日朝会，御史台会把他钉死。弑杀仙宗长老，藐视天道纲纪，坏**法度，这几顶**扣下去，看王府怎么接。”
天光从殿门缝里挤进来，落在碎瓷上，亮得刺眼。
朝钟敲响时，百官已经入殿。
昨日金殿那片血迹洗过一遍，砖缝里还是留着暗色，站在前排的官员总忍不住往周元倒下的地方瞟上一眼。
秦嵩第一个出列，双手捧折，嗓门抬得很高。
“臣**摄政王世子姜厌离，当殿斩杀玉虚仙宗执法长老周元，又杀护道人玄鹤真人，其行狂悖，其心不臣。”
“若不严惩，朝纲何存，仙宗颜面何存，大楚与正道盟约何存！”
后面的人跟着往前顶。
“臣附议。”
“姜厌离仗着王府旧功，目无国法。”
“请陛下降旨，召其入宫问罪。”
一道道奏折举起来，像是早就排练过，连措辞都带着同一股子算计。
萧景渊站在皇子列里，脸上还有掌印，脂粉补了又补，还是遮不住那点狼狈。
帘后，皇后垂着眼听，指尖扣着凤椅边缘。
很好。人已经站出来了，接下来只要姜厌离踏进宫门，先扣住人，再逼王府吐出灵脉，厌生剑，还有那半枚龙骧兵符。
可殿外的内侍很快跪了进来。
“启禀陛下，摄政王府无人入朝。”
殿中空气一沉。
秦嵩脸都涨了起来。
“他姜厌离杀了仙宗真人，竟连朝都不来？”
“怕是心虚了。”
“这是把**当摆设。”
帘后，皇后慢慢收住唇角。
不来更好，罪名可以写得更重，连辩解的口子都省了。
同一时间，摄政王府书房里安静得出奇。
窗外青竹被风拨得轻响，暖阁那边有药香飘过来。
姜厌离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份抄本，都是御史台刚念完就送进府里的**折子。
陈伯站在案前，脸色很沉。
“世子，这帮人是要把王府往火里推。”
姜厌离翻过一页，眼里没多少波澜。
秦嵩，周显，陆行简。
昨日都在殿上跟着萧景渊起哄，今日换了张嘴，字字都在讲国法。
偏偏把玄鹤伤人，把伪诏夺灵脉，把玉虚逼人下跪这些事一概抹掉。
“读书人最会挑地方下刀。”
姜厌离把折子放下，端起灵泉茶喝了一口。
“刀柄裹着圣贤书，捅人时还显得自己干净。”
陈伯听得牙根发紧。
姜厌离看向窗外，王府高墙外停着几只黑雀，一直没飞。
“让他们继续吵。”
陈伯立刻明白过来。
朝堂越吵，藏着的人越急，急了就会递消息，递消息就会露尾巴。
案边那枚玄鹤的执法令忽然亮了一下，背面有细纹游过，很快又沉进玉里。
姜厌离抬手按住。
“玉虚那边动了。”
陈伯俯身看了一眼，问：“截下来？”
“别截。”姜厌离把执法令推回案上，“让它传。”
...
皇城西北，一处挂着清修斋牌子的院落里。
灰袍修士跪在密室中，将执法令残纹拓进传讯阵。
阵纹里浮出玉虚山的云纹，下一息，顾长玄的声音压了下来。
“玄鹤死在厌生剑下？”
灰袍修士把额头贴得更低。
“是。姜厌离破了鹤羽剑阵，毒雾没碰到他，属下怀疑，厌生剑有异。”
阵纹另一端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连密室里的温度都跟着往下走。
“先别杀他。”
灰袍修士一愣。
顾长玄道：“本座要知道，厌生剑为什么认主。”
阵纹收缩，最后只留下四个字。
“第二批人已下山。试剑，不夺命。”
灰袍修士刚要应声，外头忽然传来细响。
清修斋外的长街上，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挑着担子离开，竹箱底层，一枚带着王府暗纹的玉片亮了半息。
王府书房里，姜厌离也收到了密报。
他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剑鞘上轻轻一压。
试剑厌生。
陈伯背脊发紧。
姜厌离站起身，把玄鹤的储物戒收入袖中。
“走，去议事厅。”
门外侍卫已在候着，见他出来，立刻躬身回报。
“世子，府中核心旧臣和各院管事都到了，正在议事厅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