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姬这个女人------------------------------------------，我得先搞清楚几件事。——对，穿越的好处之一就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虽然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老电影，模模糊糊的，但关键信息还是能捞出来。：秦王政八年，春。，嫪毐事发。，我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长信侯。食邑山阳，门客数千，家仆过万。。她把嫪毐封了侯，给钱给地给人，恨不得把半个雍城都塞进他怀里。，我能感受到一种膨胀到变形的自信。嫪毐真心觉得自己**大了——太后宠我，朝中谁敢动我？秦王那小崽子还没亲政呢，能奈我何？。。！！，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统一六国的男人！
你觉得你门客多就能扛得住？你那些门客加起来都不够王翦塞牙缝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捋。
赵姬的状态：高度依赖嫪毐。
原主的记忆里，赵姬对他几乎是一种病态的黏着。她在咸阳的时候就够压抑了，被嬴政弄到雍城之后，身边能说话的人更少。吕不韦不敢再来，朝臣们避之不及，只有嫪毐——既是**，又是伙伴，还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依靠。
这女人不蠢。
她当年能从赵国跟着吕不韦入秦，能在后宫里熬到太后的位置，心计手腕都是有的。
但感情这东西，会让聪明人变蠢。
赵姬现在对嫪毐的态度，用现代话说就是——又当老公又当命。
这对原主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对我来说，是天大的麻烦。
因为我想跑，她不会让我跑。
我想低调，她会把我往高处捧。
我想活命，她却在一步步把我往死路上推——她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心情复杂地推开了偏殿的门。
两个孩子。
大的大概两三岁，小的还在襁褓里。
乳母看见我进来，连忙行礼。我摆摆手，走到摇篮边上低头看了一眼。
小的那个睡着了，皱巴巴的小脸，攥着拳头，时不时在梦里*两下嘴。
我心里一阵钝痛。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假太监，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太后，更不知道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嬴政——将来会把他装进麻袋，从高处摔下去。
"扑杀之。"
史书上就这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两条命。
大的那个这时候醒了，坐在榻上揉眼睛，看见我就咧嘴笑，张着手要我抱："父！父！"
他叫我父亲。
我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孩子的手搂住我的脖子，小脑袋往我肩窝里一埋，特别信任的那种。
我站在偏殿里，抱着这个注定要死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不能让这事发生。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个坚定的念头。
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他叫我父亲。
我可以不当嫪毐。
但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能不能救他们，但我得试。
从偏殿出来的时候，赵姬已经起了。
她换了一身深红色的曲裾深衣，发髻高挽，插着一支凤首金步摇，整个人艳丽得像一团火。
看到我，她眼波流转，嘴角带着笑意："去看孩子了？"
"嗯。"
"你倒是比我这个当**还上心。"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今日去甘泉宫，你陪我。"
"太后，"我斟酌着开口，"臣近来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两位公子渐渐大了，总养在雍城宫里，不是长久之计。"
赵姬的笑意淡了一些："你想说什么？"
"臣想把他们送到山阳封地去。那里远离朝堂，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照看，比在这宫城里安全。"
赵姬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柔情变成了审视。
"嫪毐。"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在耳边吹气，但每个字都带着刀锋，"你在怕什么？"
我心里一紧。
赵姬不蠢。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在她听来就是——你在做最坏的打算。
"没有怕。"我迎着她的目光，"只是居安思危。"
"居安思危？"她轻笑一声，"你是长信侯，食邑山阳，门客数千。朝中大臣，有一半跟你打过交道。你有什么不安的？"
她凑近了一步，声音更低："还是说，你怕……政儿？"
政儿。
她管嬴政叫政儿。
用的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称呼。
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母性的温柔。
只有复杂、戒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太后，"我认真地看着她，"秦王今年十九了。"
赵姬的睫毛颤了一下。
"明年，他就要行冠礼了。"
沉默。
冠礼，意味着亲政。
亲政，意味着嬴政将拿回所有的权力。
到那时候，吕不韦要完，嫪毐要完，所有在他还没长大的时候趴在秦国身上吸血的人，统统要完。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姬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想说，"我一字一句，"暴风雨要来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不是对**风雨的准备，"我看着她的眼睛，"而是——在暴风雨来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赵姬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但那个笑容不是认同。
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怜悯的嘲弄。
"嫪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她伸手抚了抚我的脸颊，"是被咸阳那边的消息吓到了？怕什么。政儿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他不敢动我。"
"他不敢动你，"我说，"不代表他不敢动我。"
赵姬的手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恢复了那副雍容的笑意："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她转身走向殿门，步摇上的金凤在烛光里摇曳。
"走吧，别胡思乱想了。今天甘泉宫有新酿的桂花酒，你不是最喜欢喝的吗？"
我看着她的背影。
优雅、从容、不可一世。
和历史上所有在覆灭前夜依然歌舞升平的人，一模一样。
跟着赵姬去了甘泉宫。
说是"理事"，其实就是赵姬在雍城搞的小**——一帮投靠嫪毐的门客和地方官吏，排着队来请安、汇报、拍马屁。
我坐在赵姬旁边，面前摆着桂花酒，一口没喝。
我在观察。
这些人里，谁是真心跟着嫪毐的，谁是来捞好处的，谁是嬴政安插的眼线——
这是我活命的第一步。
搞清楚敌我。
一个中年文士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长信侯，咸阳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
"秦王近日召见了李斯。"
李斯。
我心头一跳。
李斯这时候还只是个廷尉属官，远没到后来丞相的位置。但我知道这个人将来的分量——嬴政的左膀右臂，帝国的总设计师之一。
"召见李斯做什么？"我问。
"听说是商议……逐客令的事。"
逐客令。
对了。
秦王政十年，逐客令，李斯上《谏逐客书》。
这是李斯的成名之战。
也是嬴政第一次向天下展示他"知错能改"的胸襟。
等等——秦王政十年，逐客令。
现在是秦王政八年。
也就是说，还有两年才发生这件事。
那现在这个消息……
我在心里飞速计算。
不对。
如果现在已经是秦王政八年了，而嫪毐之乱发生在秦王政九年——
那逐客令应该是在嫪毐之乱之后发生的。
时间线对上了。
先搞死嫪毐和吕不韦，再发逐客令，再统一六国。
嬴政做事，从来都是一步一步的。
先清理内部，再对付外面。
而我——就是他要清理的"内部"。
"长信侯？"那文士见我走神，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知道了。"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桂花酒。
甜的。
很甜。
但我喝出了砒霜的味道。
回到寝殿已经是深夜。
赵姬洗了澡，换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衣，斜靠在榻上，看着我。
那眼神我懂。
原主肯定是懂的。
但我现在——
怎么说呢。
这种事吧，单纯从生理角度来说，这具身体是完全没问题的。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禀，装备精良。
但问题在于——
这是秦始皇**啊。
每次一想到这一层，我就觉得背后有一双来自两千年后的眼睛在盯着我，那是每一个高中历史老师审视的目光。
"发什么呆？"赵姬朝我伸出手，"过来。"
我走过去。
没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当柳下惠？
但如果我突然"不行"了，赵姬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我的健康——她会怀疑我有了别的女人，或者更糟，怀疑我在跟她离心。
以赵姬的性格，一旦起了疑心，事情会失控得更快。
所以。
"职业需要。"我在心里对两千年后的历史课本磕了个头，"各位老师对不起了。"
……
事后，赵姬餍足地窝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圈。
"嫪毐。"
"嗯。"
"你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声。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以前你就像一团火，猛得很，恨不得把人烧成灰。今天……"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种奇异的光："今天你慢了很多。但反而……"
她没说完，脸微微红了。
太后脸红了。
行吧，至少证明穿越者的技术不比原主差。甚至因为多了两千年的……理论知识储备，似乎还有所提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刚才说的——"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必须小心。
赵姬是个敏锐的女人。如果让她发现嫪毐"变了一个人"，那才是真的完蛋。
"最近在想事情，心里不踏实。"我编了个理由。
"又是白天说的那些？"赵姬皱了皱眉，"什么暴风雨之类的？"
"太后不觉得吗？"我盯着头顶的锦帐，"咸阳那边，越来越安静了。"
"安静？"
"以前吕不韦隔三差五给你写信请安，现在呢？多久没来信了？"
赵姬沉默了。
"以前雍城的官吏们，每个月都来拜见你，现在呢？来的人越来越少了吧？"
继续沉默。
"太后，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安静，不是因为风平浪静。"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暴风雨之前，鸟都飞走了。"
赵姬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真正的不安。
"你说……政儿，他要对我动手？"
"不是对你。"我说，"是对我。"
"然后通过收拾我，来彻底拿回权力。"
"最后——"
我没有说下去。
最后，嬴政会成为始皇帝。而挡在他路上的所有人，都会被碾成粉末。
包括吕不韦。
包括嫪毐。
包括那两个叫我"父亲"的孩子。
赵姬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很久，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我意识到，这个女人远比历史课本上写的要复杂得多。
她说——
“如果他真的要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不可能"。
不是"他不敢"。
而是——你打算怎么办？
她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只是一直在等，等嫪毐自己意识到这件事。
而历史上的嫪毐，一直到兵临城下的那一刻，都没有意识到。
但我不是嫪毐。
我看着赵姬，忽然觉得也许这件事，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绝望。
"太后，"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但你可能不会喜欢。"
"说。"
"我们得主动放弃一切。封地、门客、权势、地位——全部放弃。在嬴政动手之前，主动把这些东西还给他。"
赵姬的表情没变，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带着孩子，离开雍城，离开秦国。"
"去巴蜀，去百越，去任何一个他暂时顾不上的地方。"
"改名换姓，从此做个普通人。"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会暴怒、会哭、会骂我没出息。
但她没有。
赵姬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知道我是怎么从赵国到秦国的吗？"她轻声说。
"知道一些。"
"吕不韦把我当货物一样送给了嬴异人。我那时候也年轻，以为攀上了富贵。后来异人死了，政儿**了，我变成了太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睁开眼，看着我，眼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嫪毐，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普通人。"
"我不知道怎么做普通人。"
我握住了她的手。
"我教你。"
你觉得你门客多就能扛得住？你那些门客加起来都不够王翦塞牙缝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捋。
赵姬的状态：高度依赖嫪毐。
原主的记忆里，赵姬对他几乎是一种病态的黏着。她在咸阳的时候就够压抑了，被嬴政弄到雍城之后，身边能说话的人更少。吕不韦不敢再来，朝臣们避之不及，只有嫪毐——既是**，又是伙伴，还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依靠。
这女人不蠢。
她当年能从赵国跟着吕不韦入秦，能在后宫里熬到太后的位置，心计手腕都是有的。
但感情这东西，会让聪明人变蠢。
赵姬现在对嫪毐的态度，用现代话说就是——又当老公又当命。
这对原主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对我来说，是天大的麻烦。
因为我想跑，她不会让我跑。
我想低调，她会把我往高处捧。
我想活命，她却在一步步把我往死路上推——她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心情复杂地推开了偏殿的门。
两个孩子。
大的大概两三岁，小的还在襁褓里。
乳母看见我进来，连忙行礼。我摆摆手，走到摇篮边上低头看了一眼。
小的那个睡着了，皱巴巴的小脸，攥着拳头，时不时在梦里*两下嘴。
我心里一阵钝痛。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假太监，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太后，更不知道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嬴政——将来会把他装进麻袋，从高处摔下去。
"扑杀之。"
史书上就这两个字。
轻飘飘的两个字。
两条命。
大的那个这时候醒了，坐在榻上揉眼睛，看见我就咧嘴笑，张着手要我抱："父！父！"
他叫我父亲。
我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孩子的手搂住我的脖子，小脑袋往我肩窝里一埋，特别信任的那种。
我站在偏殿里，抱着这个注定要死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不能让这事发生。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个坚定的念头。
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他叫我父亲。
我可以不当嫪毐。
但这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我不知道能不能救他们，但我得试。
从偏殿出来的时候，赵姬已经起了。
她换了一身深红色的曲裾深衣，发髻高挽，插着一支凤首金步摇，整个人艳丽得像一团火。
看到我，她眼波流转，嘴角带着笑意："去看孩子了？"
"嗯。"
"你倒是比我这个当**还上心。"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今日去甘泉宫，你陪我。"
"太后，"我斟酌着开口，"臣近来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两位公子渐渐大了，总养在雍城宫里，不是长久之计。"
赵姬的笑意淡了一些："你想说什么？"
"臣想把他们送到山阳封地去。那里远离朝堂，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照看，比在这宫城里安全。"
赵姬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柔情变成了审视。
"嫪毐。"她叫了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在耳边吹气，但每个字都带着刀锋，"你在怕什么？"
我心里一紧。
赵姬不蠢。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在她听来就是——你在做最坏的打算。
"没有怕。"我迎着她的目光，"只是居安思危。"
"居安思危？"她轻笑一声，"你是长信侯，食邑山阳，门客数千。朝中大臣，有一半跟你打过交道。你有什么不安的？"
她凑近了一步，声音更低："还是说，你怕……政儿？"
政儿。
她管嬴政叫政儿。
用的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称呼。
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母性的温柔。
只有复杂、戒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太后，"我认真地看着她，"秦王今年十九了。"
赵姬的睫毛颤了一下。
"明年，他就要行冠礼了。"
沉默。
冠礼，意味着亲政。
亲政，意味着嬴政将拿回所有的权力。
到那时候，吕不韦要完，嫪毐要完，所有在他还没长大的时候趴在秦国身上吸血的人，统统要完。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姬的声音冷了下来。
"臣想说，"我一字一句，"暴风雨要来了。我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不是对**风雨的准备，"我看着她的眼睛，"而是——在暴风雨来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赵姬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但那个笑容不是认同。
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怜悯的嘲弄。
"嫪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她伸手抚了抚我的脸颊，"是被咸阳那边的消息吓到了？怕什么。政儿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他不敢动我。"
"他不敢动你，"我说，"不代表他不敢动我。"
赵姬的手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恢复了那副雍容的笑意："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她转身走向殿门，步摇上的金凤在烛光里摇曳。
"走吧，别胡思乱想了。今天甘泉宫有新酿的桂花酒，你不是最喜欢喝的吗？"
我看着她的背影。
优雅、从容、不可一世。
和历史上所有在覆灭前夜依然歌舞升平的人，一模一样。
跟着赵姬去了甘泉宫。
说是"理事"，其实就是赵姬在雍城搞的小**——一帮投靠嫪毐的门客和地方官吏，排着队来请安、汇报、拍马屁。
我坐在赵姬旁边，面前摆着桂花酒，一口没喝。
我在观察。
这些人里，谁是真心跟着嫪毐的，谁是来捞好处的，谁是嬴政安插的眼线——
这是我活命的第一步。
搞清楚敌我。
一个中年文士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长信侯，咸阳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
"秦王近日召见了李斯。"
李斯。
我心头一跳。
李斯这时候还只是个廷尉属官，远没到后来丞相的位置。但我知道这个人将来的分量——嬴政的左膀右臂，帝国的总设计师之一。
"召见李斯做什么？"我问。
"听说是商议……逐客令的事。"
逐客令。
对了。
秦王政十年，逐客令，李斯上《谏逐客书》。
这是李斯的成名之战。
也是嬴政第一次向天下展示他"知错能改"的胸襟。
等等——秦王政十年，逐客令。
现在是秦王政八年。
也就是说，还有两年才发生这件事。
那现在这个消息……
我在心里飞速计算。
不对。
如果现在已经是秦王政八年了，而嫪毐之乱发生在秦王政九年——
那逐客令应该是在嫪毐之乱之后发生的。
时间线对上了。
先搞死嫪毐和吕不韦，再发逐客令，再统一六国。
嬴政做事，从来都是一步一步的。
先清理内部，再对付外面。
而我——就是他要清理的"内部"。
"长信侯？"那文士见我走神，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知道了。"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桂花酒。
甜的。
很甜。
但我喝出了砒霜的味道。
回到寝殿已经是深夜。
赵姬洗了澡，换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衣，斜靠在榻上，看着我。
那眼神我懂。
原主肯定是懂的。
但我现在——
怎么说呢。
这种事吧，单纯从生理角度来说，这具身体是完全没问题的。甚至可以说是天赋异禀，装备精良。
但问题在于——
这是秦始皇**啊。
每次一想到这一层，我就觉得背后有一双来自两千年后的眼睛在盯着我，那是每一个高中历史老师审视的目光。
"发什么呆？"赵姬朝我伸出手，"过来。"
我走过去。
没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当柳下惠？
但如果我突然"不行"了，赵姬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我的健康——她会怀疑我有了别的女人，或者更糟，怀疑我在跟她离心。
以赵姬的性格，一旦起了疑心，事情会失控得更快。
所以。
"职业需要。"我在心里对两千年后的历史课本磕了个头，"各位老师对不起了。"
……
事后，赵姬餍足地窝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圈。
"嫪毐。"
"嗯。"
"你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声。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以前你就像一团火，猛得很，恨不得把人烧成灰。今天……"
她抬头看我，眼里有一种奇异的光："今天你慢了很多。但反而……"
她没说完，脸微微红了。
太后脸红了。
行吧，至少证明穿越者的技术不比原主差。甚至因为多了两千年的……理论知识储备，似乎还有所提升。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刚才说的——"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必须小心。
赵姬是个敏锐的女人。如果让她发现嫪毐"变了一个人"，那才是真的完蛋。
"最近在想事情，心里不踏实。"我编了个理由。
"又是白天说的那些？"赵姬皱了皱眉，"什么暴风雨之类的？"
"太后不觉得吗？"我盯着头顶的锦帐，"咸阳那边，越来越安静了。"
"安静？"
"以前吕不韦隔三差五给你写信请安，现在呢？多久没来信了？"
赵姬沉默了。
"以前雍城的官吏们，每个月都来拜见你，现在呢？来的人越来越少了吧？"
继续沉默。
"太后，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安静，不是因为风平浪静。"
我侧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暴风雨之前，鸟都飞走了。"
赵姬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真正的不安。
"你说……政儿，他要对我动手？"
"不是对你。"我说，"是对我。"
"然后通过收拾我，来彻底拿回权力。"
"最后——"
我没有说下去。
最后，嬴政会成为始皇帝。而挡在他路上的所有人，都会被碾成粉末。
包括吕不韦。
包括嫪毐。
包括那两个叫我"父亲"的孩子。
赵姬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很久，她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我意识到，这个女人远比历史课本上写的要复杂得多。
她说——
“如果他真的要动手，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不可能"。
不是"他不敢"。
而是——你打算怎么办？
她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她只是一直在等，等嫪毐自己意识到这件事。
而历史上的嫪毐，一直到兵临城下的那一刻，都没有意识到。
但我不是嫪毐。
我看着赵姬，忽然觉得也许这件事，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绝望。
"太后，"我说，"我有一个计划。"
"但你可能不会喜欢。"
"说。"
"我们得主动放弃一切。封地、门客、权势、地位——全部放弃。在嬴政动手之前，主动把这些东西还给他。"
赵姬的表情没变，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呢？"
"然后，带着孩子，离开雍城，离开秦国。"
"去巴蜀，去百越，去任何一个他暂时顾不上的地方。"
"改名换姓，从此做个普通人。"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会暴怒、会哭、会骂我没出息。
但她没有。
赵姬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知道我是怎么从赵国到秦国的吗？"她轻声说。
"知道一些。"
"吕不韦把我当货物一样送给了嬴异人。我那时候也年轻，以为攀上了富贵。后来异人死了，政儿**了，我变成了太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睁开眼，看着我，眼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嫪毐，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普通人。"
"我不知道怎么做普通人。"
我握住了她的手。
"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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