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这个月家里开销有点紧，小然的校服钱还差三百，您看能不能……"
"三百三百，你嘴里就没有别的数字了？"
方秀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碗碟跟着震了一下。
"一个月给你两千块零花，你还嫌不够花？你以前在你们村里，一年能见着两千块不？"
饭桌上安静了。
我丈夫陈卫国低着头扒饭，不说话。
儿子陈然才七岁，被这动静吓得缩了缩脖子，勺子举在半空不敢往嘴里送。
我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两千块。
听着不少。
但这两千块要包我和儿子所有的吃穿用度，包括儿子课外班的费用、文具、鞋子、理发、偶尔生个病看个门诊。
每月到最后一周，我兜里经常只剩几十块。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陈卫国闷声说了一句。
方秀兰白了我一眼，端起碗继续吃，嘴里嘟囔了一句。
"娶个媳妇跟养个闺女似的，啥也不会，就会伸手要钱。"
我低头往嘴里扒了口饭。
饭是凉的。
方秀兰吃热的，我和儿子吃她盛完剩下的。这在陈家不是新鲜事。
结婚七年了。
我叫苏晓棠，嫁进陈家之前，在一家服装厂做质检员，一个月四千多。
陈卫国在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月薪一万五。
按理说，日子不至于过成这样。
问题出在方秀兰身上。
婚后第三天，她就把话挑明了。
"卫国的工资卡给我。你的工资卡也给我。家里的钱，我来管。"
那时候我刚嫁进来，还想着好好跟婆婆处关系。陈卫国也帮腔，说**管了一辈子家，有经验。
我把卡交了。
然后，方秀兰就给我定了规矩：每月两千零花钱，超出部分，打报告。
什么叫打报告？
就是我得把要买的东西列个清单，写上价格，拿给她审批。
她觉得有必要的，给钱。
她觉得没必要的，驳回。
有一次，我买了瓶四十八块的洗发水。
方秀兰拿着收据找上门。
"四十八？洗头发用得着这么贵的？超市里九块九的不能用？"
"妈，那个太伤头发了，我发质本来就……"
"你那头发还挑什么洗发水？跟鸡窝似的，用啥洗都一样。"
陈卫国在旁边打游戏，耳朵跟聋了一样。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整夜没睡着。
结婚第二年，我怀了儿子。
方秀兰倒是高兴了几天，觉得陈家有后了。
但高兴归高兴，待遇没变。
我孕吐严重那阵子，她嫌我吐得厕所臭。
"你在这吐什么？去外面吐去！"
我挺着肚子蹲在楼道里干呕，邻居老**路过看见，给我递了瓶水。
"闺女，你这婆婆……"
老**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走了。
生完孩子，方秀兰把我的工资卡彻底收了。
"你现在在家带孩子，又不上班，留着工资卡干啥？"
我说："妈，卡里有我之前攒的一点钱……"
"多少？"
"两万多。"
"两万多还好意思说？"方秀兰一把把卡抽过去，"放我这儿，统一管。"
陈卫国在旁边，照例沉默。
那两万三千块是我在服装厂三年攒下来的。
省吃俭用，每月存五百、六百。
方秀兰收走之后再也没提过。
这就是我在陈家的日子。
七年。
我不是没想过反抗。
但每次我稍微流露出不满，方秀兰就搬出同一套说辞。
"你嫁进陈家的时候，一分钱彩礼没要你家，**妈还倒贴了两万块嫁妆钱。你那个破拆迁房，还不是卫国帮你办的手续？没有陈家，你算什么？"
她说的破拆迁房，是我名下唯一的财产。
我爸妈在城中村有套老房子，前几年赶上拆迁，分了一套八十多平的安置房。
产证写的我的名字。
但那房子一直空着，方秀兰说租出去浪费，不如留着以后给陈然当婚房。
我心里清楚，那是我最后的底牌。只要那套房子还在我名下，我就还有退路。
日子就这么过。
直到那天。

周五下午，方秀兰出门打麻将。
她走之前，特意交代我把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