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通敌的罪名抄家的。
罪名递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嫁给萧承翊两年。
我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我父亲。
他扶起我，说：“放心，有我在。”
三天后，父亲在大牢里“暴毙”。
哥哥被流放，死在路上。
定远侯府九十七口人，没一个活下来。
只有我，因为是皇子妃，留了一条命。
留下来，给他生孩子。
孩子生下来那天，他抱走了，给了苏若雪养。
说我这张脸，吓着孩子。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顾衍递帕子。
我没接。
“奏折什么时候递上去的？”
“三天前。”
“皇上怎么说？”
“压下来了。但要召你父亲回京自辩。”
三天前。
那时候萧承翊还没被追杀。
也就是说，他早就准备好了对付我父亲。
昨日喊我挡箭，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是要除掉我，再灭了我父亲，吞了定远侯府的兵权。
我深吸一口气。
“世子，我父亲回京的路上，会不会出事？”
顾衍沉默了一会。
“会。”
“前世，”他说，“你父亲死在离京城三百里的驿站。”
“被人下了毒。”
“投毒的人是谁？”
“驿站的厨子。后来死了。”
“幕后呢？”
顾衍看我。
“三皇子。”
我攥紧拳头。
“世子，我求你一件事。”
“说。”
“派人去接我父亲。”
“我已经派了。”
我看他。
“为什么帮我？”
顾衍没答。
车走了一段，他才说——
“沈知微，前世你在冷宫，托人给我送过一封信。”
我愣住。
“我没给你送过信。”
“信上说，让我替你照看你哥哥的孩子。”
我哥哥的孩子？
哥哥死在流放路上，嫂子早就难产去世了，根本没有孩子。
“世子，你弄错了。”
“没弄错。”顾衍说，“你嫂子难产那夜，孩子被偷偷送出了府。”
“送到了我母亲那里。”
我手抖了。
“那孩子……还活着？”
“活着。今年五岁了。”
我闭上眼。
原来我们沈家还有血脉。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我们。
“那封信是谁送的？”
“一个倒夜香的老婆子。”
我睁开眼。
那个老婆子。
收了银子扔了我尸首的老婆子。
原来她不是收银子。
她是替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我笑了。
人心这东西，难懂。
恶人有时候做善事，善人有时候也害人。
“世子，”我说，“我要见那孩子。”
“现在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活着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
“一旦你去见他，三皇子就会查出来。”
我点头。
“那便先不见。”
马车到了侯府后门。
我下车前，顾衍叫住我。
“沈姑娘。”
“嗯？”
“今晚有人会去你府里下毒。”
我转头。
“谁？”
“你表妹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叫小翠的。”
“她要在你的晚膳里下慢性毒。”
“半月发作，无药可解。”
我笑了。
苏若雪动作真快。
昨日才被我吓到，今日就要我的命。
“多谢世子。”
“沈姑娘，”顾衍说，“今晚我派人在你府外。”
“不必。”
“为什么？”
我笑——
“我自己处理。”
“她要下毒，那便让她下。”
“下完了，我还要请她吃顿饭。”
回到府里，我让青禾盯着厨房。
戌时，青禾来报——
“小姐，小翠真的去厨房了。”
“她做了什么？”
“她在您的莲子羹里加了东西。”
“什么东西？”
“看着像糖。”
我笑。
慢性毒，无色无味，看着像糖。
我点头。
“把那碗莲子羹端来。”
青禾犹豫：“小姐，您不会——”
“放心，我有用处。”
莲子羹端上来。
我盯着碗看了一会。
然后吩咐——
“青禾，去请表小姐过来用宵夜。”
“就说，我今日得了好东西，想跟她分享。”
青禾去了。
我看着碗里的莲子羹。
汤面泛着光。
像前世萧承翊送我的那杯毒酒。
我笑了。
苏若雪，今夜你不来，便是你死。
来了——
便是你自己喝下你下的毒。
06
苏若雪来得很快。
穿着一身月白，头上插了支珠钗。
进门就笑：“姐姐这么晚叫我，有什么好东西？”
我笑着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