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静，“阿诚叔叔是机器人，晚上十点就自动休眠了，不会——”
“我没做梦！”小念急了，使劲摇头，“已经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半夜，书房的灯开着，他就坐在那里，拿着爸爸以前用的那支笔，画个不停。”
他停顿了一下，又小声加了一句。
“妈妈，他画的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房子。”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我搂着小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像房子。
沈一是建筑设计师。他这辈子画得最多的东西，就是房子。
那天夜里，我把小念哄睡着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阿诚的使用手册，我翻来覆去看过不下十遍。
****写着：每晚22:00自动进入低功耗休眠模式，次日06:00唤醒。休眠期间，除接收紧急指令外，不产生任何自主行为。
不产生任何自主行为。
半夜自己走进书房，坐在丈夫的椅子上画建筑图纸，这叫不产生自主行为？
我看着书房的方向，那扇关着的门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可我总觉得门后面有灯光。
有一支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沙沙，不紧不慢。
第二天早上，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诚像往常一样六点准时启动，进厨房做早餐。小米粥配手工葱花饼，是小念最爱的搭配。
“主人早。”
它端着餐盘走出来，动作流畅，表情平和。
“早。”我接过盘子，抬头看了它一眼。
它的眼神干净温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疲惫，没有心虚，没有破绽。
它就是一**美的机器。
至少看起来是。
我吃了两口粥，放下筷子。
“阿诚，昨晚你几点进入休眠的？”
“22:03，主人。”它回答得毫不犹豫，“小少爷21:47入睡，我完成厨房清洁后准时切入低功耗模式。”
“中间有醒来过吗？”
“没有。”
它的语气平稳，目光直视我，没有一丝闪躲。
如果不是小念亲口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怀疑任何事。
我没有再追问。
不是不想追问，是不敢。
我不知道如果当面戳穿它，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一台两百六十万的高端仿生机器人，如果真的产生了不可控的自主行为，而我又在它面前表现出敌意——
我不敢赌。
家里还有一个七岁的孩子。
中午趁小念去上学、阿诚在洗衣间忙碌的间隙，我联系了一家做企业安防的朋友，花了八千块买了四个*****。
最小的那个只有指甲盖大。
下午三点半，阿诚去学校接小念。
我用四十分钟把摄像头全部安装完毕：客厅书架顶端一个，书房台灯底座内侧一个，走廊烟感探测器旁边一个，充电区正上方一个。
全部连上我手机，实时录制，云端备份。
小念和阿诚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一脸轻松的样子。
“妈妈！”小念跑过来抱住我，“今天数学考了九十八分！阿诚叔叔教我的那个方法特别好用！”
阿诚站在玄关换鞋，抬头看了看我。
“主人，小少爷这个月成绩提升很大。”
“嗯，辛苦你了。”
我冲它笑了笑。
它也笑了笑，那种温和又克制的弧度。
然后低下头，弯腰，开始系鞋带。
我的目光落在它的手上。
它系鞋带的方式，是先绕两圈，再打一个交叉双结。最后用食指把结的尾巴抿进鞋**侧，看起来干净利落。
我的手轻轻攥紧了沙发垫。
沈一系鞋带的方式，和它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交叉双结，尾巴抿进鞋帮。这是沈一大学时养成的习惯，他嫌普通蝴蝶结容易散，自己琢磨出的系法。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说明书上看到过“守护者R8”有个性化鞋带系法这项功能。
我坐在那里，盯着阿诚的手，一动不动。
它系完鞋带，站直身体，转头进了厨房。
一切如常。
什么都如常。
除了我后背的冷汗。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锁上卧室的门，打开手机实时监控画面。四个分屏清晰地显示着家里的各个角落。
九点半，阿诚给小念讲完故事，帮他盖好被子。
十点零三分，阿诚完成所有清洁工作，走到充电区域，站定。
系统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