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撞见我哥亲我未婚夫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份热馄饨。
一份不放葱，是我哥蒲砚舟的。
一份多加辣，是我未婚夫岑越的。
三分钟前，岑越还给我发消息。
“穗穗，今晚要加班，别等我。”
我哥也给我发了一条。
“饭局还没结束，早点睡，别乱跑。”
我当时还觉得他们辛苦。
公司提前放班，我特意绕了两条街，买了他们最爱吃的夜宵。先去岑越公司，前台说他六点半就走了。又去我哥公司，保安说蒲总今天没回来。
我没多想。
直到我走到小区侧门，看见一辆黑色车停在路灯下面。
车旁边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我谈了两年半，已经开始看婚房的未婚夫。
一个是从小把我护在身后，连我发烧都能急到半夜开车送我去医院的亲哥。
他们抱在一起。
岑越的手搭在我哥腰上，我哥低着头，吻得很认真。
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手里的馄饨很烫，烫得我指尖发麻。
塑料袋轻轻响了一声。
他们同时回头。
岑越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去。
我哥比他镇定些，只是皱了皱眉，像小时候我发现他藏了坏掉的成绩单，他准备开口教育我。
“蒲穗。”他喊我。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哥，饭局结束了？”
他的脸僵住。
我又看向岑越。
“你也加完班了？”
岑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路灯很亮。
亮到我能看清岑越衬衫领口的褶皱，也能看清我哥嘴角被亲红的痕迹。
我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上周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我妈夹了一块鱼给岑越，说：“以后穗穗就交给你了，她被我们惯坏了，你多让着她。”
岑越握着我的手，说：“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我哥当时坐在对面，笑着举杯。
他说：“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原来他不是不放过岑越。
他是早就把人放进了自己怀里。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岑越的“加班”还停在聊天框里。
我哥的“饭局没结束”也还在。
两个谎言，隔了不到五分钟。
我把馄饨放到旁边垃圾桶上，声音很轻。
“你们吃吧。”
岑越终于慌了，冲过来抓我的手。
“穗穗，你听我解释。”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眼睛一下红了。
我以前最怕他这样。
他一红眼，我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任性，太不体谅他。
可这一次，我只觉得恶心。
我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先回家说，这里不方便。”
我盯着他。
“你也知道不方便？”
他眉头皱得更紧。
“蒲穗，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我说，“我只是想问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岑越低下头。
我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半年。”
半年。
我笑出了声。
这半年里，我和岑越订了亲。
我爸妈开始看日子。
我妈把攒了十几年的金镯子拿出来，说等我办酒那天给我戴上。
我哥陪我去看婚房，站在样板间阳台上说：“这套不错，离我那边近，以后你受委屈了，回娘家也方便。”
岑越站在旁边点头。
他说：“有哥看着，我哪敢让她受委屈。”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命好。
父母疼我，哥哥护我，男友爱我。
现在才知道，最荒唐的戏，从来不是外人演给我看。
是我最信任的两个人，合起伙来，把我当傻子哄了半年。
我哥说：“我们不是故意要伤害你。”
岑越也急着点头。
“穗穗，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我也没想到，我会和你哥……”
他话停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所以呢？”
岑越眼里竟然有了泪。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也很痛苦。”
我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被未婚夫和亲哥骗了半年的人是我。
可他们站在我面前，说他们很痛苦。
我哥伸手想扶我肩膀。
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落了空，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蒲穗，你别把事情闹大。爸妈身体不好，这事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想过后果吗？”
我慢慢抬头。
原来他怕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