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六一儿童节早上，我给七岁的妹妹扎辫子时突发奇想。

“乐乐，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姐姐说上半句，你接下半句。”

妹妹亮着眼睛点头。

我问：“你脾气这么大……”

妹妹思考了会儿懵懂回答：“谁惹你不高兴啦姐姐？”

“你不会做饭做家务……”

“这样就可以当一个小公主啦！”

“你再哭的话！”

“那我可要伤心了。”

“我因为你……”

妹妹笑着搂住我的脖子：

“我因为姐姐变得更幸福了！”

心底涌入一股暖流，我抱着她，准备奖励她一颗糖果。

没想到妈妈看到后生气地喊：

“你怎么又给她吃糖？知不知道她会蛀牙的！”

她一把将妹妹抱进卧室换衣服。

我却后知后觉愣在原地，忽然泪眼模糊。

原来，妈**爱可以有另一种表达。

可为什么。

我偏偏学到的是最差的语法。

……

就在今天早上，因为我起床晚了半个小时。

妈妈还在饭桌上唠叨：

“你这么懒，以后还有哪个婆家肯要你？”

嘴里的饭菜瞬间没了味道。

最近工作忙得我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是她突然打电话让我陪妹妹去过六一儿童节。

我熬了两个通宵才赶完项目请到半天假。

还未辩解，妈妈就轻手轻脚进了妹妹的卧室哄她起床。

我默默抿了口咖啡。

口腔一片苦涩，

却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许久未发作的龋齿此时叫嚣着疼痛。

小时候，我经常因为牙疼在深夜放声大哭。

无助地求助妈妈时。

得到的只会是不耐烦地斥责：

“哭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谁让你贪嘴爱吃糖！还不是活该！”

实在被我哭得烦了，她才会不情愿地去诊所帮我买两颗止痛药。

后来懂事点，我一直觉得是自作自受。

疼得再厉害也都没抱怨过。

可如今快三十了才明白。

当年我才五岁，

要不是她嗜甜顿顿在我的奶粉和白粥里加糖。

我怎么会被牙疼折磨整个童年？

泪水不断砸在手心的糖果上。

所以，有我的前科。

妈妈如今才会这么关注妹妹的牙齿。

不仅严格管控她吃糖的数量，

甚至每半年都要带她去楼下的口腔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妹妹乳牙迟迟不掉，妈妈焦虑了一整个星期。

而我小时候换牙时，她随意缠着线头一拽，我满嘴的血。

妹妹的牙有长歪的风险，妈妈已经跟医生预约好了明年的矫正方案，定金交了一万。

而我五岁那年长的龋齿，到二十九还没被解决。

我死死咬着牙关，较劲地跟痛觉对抗着。

卧室门开合。

妹妹穿着换好的公主裙蹦蹦跳跳地转圈：

“姐姐，这条裙子好看吗？”

“妈妈说太短了，可是我觉得刚刚好诶！”

我连忙擦干眼泪，认真打量她的装扮。

那是一条淡粉色的Lolita小裙子。

兔耳朵发带和公主鞋搭配得很完美。

但妈妈也没说错。

裙摆在膝盖之上。

今天要是做游戏的话，难免会有**的风险。

正当我思索着怎么开口劝妹妹换上另一条稍微长一点的裙子时。

她抱着妈**大腿撒娇：

“妈妈，我真的很喜欢这条裙子！”

“难道你忍心看着我没法在这么重要的节日穿上自己心爱的裙子吗？”

妹妹水润的大眼睛眨呀眨，看得人心都化了。

我了解妈**性格，不禁微微蹙起眉。

可没想到板着一张脸的妈妈还没坚持三秒。

就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唉好好好，不过你要把打**穿好。”

妹妹高兴得手舞足蹈，

妈妈无奈地笑着进屋给她找打**。

只有我僵在原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闷。

我高三那年拍毕业照，

学校允许在拍完集体照后换掉校服在校内留影。

我拿着姥姥给我的一百块钱准备买条白裙子。

妈妈却蛮横地一把抢过。

“买什么买？谁家正经女孩穿成这样？”

“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是想勾引谁！”

那天我在街上哭了很久，

从那之后再也没提过要穿裙子。

如今，妈妈给妹妹搭配好打**。

怕天气突变还在衣柜里挑选着同色系的外套搭配。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起球的黑白格子衫，已经穿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