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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趴在泥地里，吐出一口带沙子的脏水。

她见硬抢不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下一秒，她突然抱着自己的右腿，在泥浆里疯狂打滚。

“**啦！三轮车撞断我的腿啦！”

“许长海开车撞人啦！我的腿断了，动不了了啊！”

此时距离进考场只剩一个半小时，从村里到县城还有十几公里的山路。

大伯母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三轮车的前轮，整个人贴在轮胎上。

我不理会她的干嚎，转头看向车里的堂姐许娇娇。

许娇娇立刻接收到了大伯母的眼色。

她推开车门，踩着泥水跑过来，脸上挂着楚楚可怜的泪水。

“妹妹，你别气了，我妈也是急糊涂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千万别耽误了咱们俩的**啊。”

许娇娇一边哭，一边装作要拉开大伯母的样子，身体却疯狂往我身上扑。

她长得胖，力气大，借着拉架的由头，死死抱住我的胳膊往下拽。

“妹妹，你快让我妈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用力挣脱，反手推了她一把。

许娇娇顺势往后一倒，“哎呀”一声撞在了三轮车的后斗边缘。

挂在车厢上的书包被她这一撞，拉链崩开。

我的文具盒、防水文件袋和几本书稀里哗啦散落一地，掉进浅水坑里。

“对不起妹妹，我不是故意的！”

许娇娇手忙脚乱地蹲下去帮我捡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大伯母突然松开一只手，以极其隐蔽的手法探入泥水。

她将兜里一张废弃的旧卡片塞进我的防水袋，同时抽走了里面那张硬纸片。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我爸都没看清。

但我看见了。

我不仅看见了，我还敏锐地察觉到了防水袋被重新递给我时，重量和厚度的细微变化。

我的准考证被她偷了。

我心中瞬间明了，但我故意没有声张。

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抢过防水袋，紧紧抱在怀里。

大伯母见我这副模样，以为自己得手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重新抱紧车轮，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许长海，你今天必须赔我五千块医药费！”

“不然你们谁也别想走！大家都在这耗着，看谁耗得起！”

我爸急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包着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那是他攒了几个月，准备给我交大学学费的钱。

“嫂子，我求求你了，我就这三百块钱，你先拿着看腿……”

我爸弯下腰，卑微地把钱递过去。

大伯母一巴掌拍飞了我爸的手。

钞票散落在泥水里，瞬间被踩得脏污不堪。

“打发叫花子呢？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我走下车，弯腰把那几张钱一张张捡起来，塞回我爸手里。

就在这时，我爸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链条断了……三轮车发动机进水，彻底卡死了！”

我转过头。

因为刚才大伯母的死命拉扯和破坏，三轮车的老化链条崩断，卷进了齿轮里。

此时，距离考场关门只剩最后40分钟。

而这里离县城，还有十几公里的崎岖山路。

大伯母见蹭不上三轮车，不知从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向路边一辆刚停下的农用面包车。

她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塞给司机，然后一把将许娇娇塞进车里。

“快开车！去县一中！”

面包车轰鸣着启动，溅起一人高的泥水。

临走前，大伯母降下车窗，隔着暴雨冲我露出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

她挑衅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

“许长青，你就在这里耗着吧，好好准备明年复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