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996的尽头是穿越------------------------------------------。，创业园区A栋7楼的灯只剩下他这一盏。电脑屏幕上，第43版需求文档还开着，光标在“本次迭代核心功能”那一行 *linking，*linking，像一个无声的嘲笑。，然后缓缓把头磕在键盘上。“wsxfghjkl……”，额头上印着一排字母，像是某种荒诞的勋章。。是HR发来的微信：陈凡，明天上午10点来一趟小会议室，我们聊聊最近的工作情况。。“聊聊。”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笑出声来。，“聊聊”的意思，和古代皇帝赐你一杯酒说“爱卿，朕请你喝一杯”差不多。，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他在这座城市读了四年大学，工作了五年，九年了，***余额还是没能突破五位数。：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人挺好，但……“但什么？”他当时问。。“但”后面是什么，但你在**没房，但你的工资扣完房贷只剩三千，但你的未来一眼能看到头。，苦涩从舌尖蔓延到胃里。
“算了，”他对自己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然后他眼前一黑。
陈凡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是疼。
后脑勺像被人用板砖拍过，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一股血腥味。他想伸手摸摸脑袋，但手抬不起来。
手被绑着。
准确地说，是被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着，手腕勒得生疼。
他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头顶是灰扑扑的房梁，上面挂着蛛网和干枯的艾草；四周是土坯墙，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草秆；身下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草扎得他后背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和什么动物的粪便气息。
陈凡愣住了。
“这特么……”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玻璃，“是哪个剧组？”
没有人回答他。
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隐约有人在争吵，但听不清内容。
他艰难地扭动脖子，试图看清所处的环境。房间很小，大概十平米左右，除了一张床，只有一个歪斜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农具、破布、柴火。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关着的木门，门缝里透进来几缕昏暗的光。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伴随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被人推搡着，骂着；有人在翻箱倒柜；有人把一沓纸拍在桌上；年轻**喊着“不是我，不是我”；然后后脑勺挨了一棍，眼前一黑……
陈凡猛地瞪大眼睛。
“穿越？”他喃喃道，“我穿越了？”
这个念头太荒谬，荒谬到他甚至没来得及恐惧。他只是躺在那里，盯着灰扑扑的房梁，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合格的互联网打工人，他当然看过无数穿越小说。什么《回到明朝当王爷》《步步惊心》《庆余年》……每一本他都追过，每一个主角他都羡慕过。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系统？”他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大哥？系统爸爸？”
没有回应。
“金手指？老爷爷？签到系统？”
安静如初。
“连个系统都不给我？”陈凡悲愤地想，“别人穿越都是开局一个系统，我穿越开局一根绳？这也太公平了吧！”
他试着挣了挣手上的绳子。麻绳很粗，勒得手腕生疼，但绑得并不专业，至少没有打成死结。这说明绑他的人要么很急，要么很蠢。
陈凡松了口气。
他在大学时参加过户外社团，学过几种绳结的打法，也学过怎么挣脱。这是九年义务教育之外的知识，但此刻无比实用。
他开始用手指摸索绳结的结构。
一边解绳子，陈凡一边试图整理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很零碎，像是一部被剪得稀碎的纪录片：他现在的身体叫陈凡，十八岁，青柳县陈氏家族的旁支子弟。父亲早亡，母亲三年前也病故了，如今孤身一人，寄居在家族废弃的老宅里，就是现在这间破屋。
原主是个老实孩子，读书不太行，干活也不太在行，在家族里属于那种“活着就行，死了也没人在意”的边缘人物。平时靠着族里每月发的一斗米和一些零钱过活，偶尔帮族人干点杂活换口饭吃。
但三天前，出了大事。
陈家在县城里的铺子**出私贩私盐，这是杀头的大罪。族长陈老太爷连夜召集族人商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得有人顶罪。
谁顶？
当然是那个“活着就行，死了也没人在意”的旁支。
于是原主被抓了起来，被逼着在认罪书上按手印。他不肯，挨了一顿打，最后被关在这间破屋里，等官府的人来提人。
“好家伙，”陈凡解绳子的手顿住了，“穿越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替人顶死罪？”
这剧本不对啊！
别人穿越要么是皇子，要么是将军，最差也是个富家翁。他倒好，穿越成了替罪羊，开局就是**倒计时。
“老天爷，”他仰天长叹，“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996还不够，还得来古代体验**？”
话音刚落，绳子解开了。
陈凡**勒出红印的手腕，轻手轻脚地坐起来。门外的争吵声更清晰了，
“……人都绑了三天了，官府的人下午就来，你们到底想怎样？”一个尖利的声音说。
“再等等，老太爷还在和县衙那边谈。”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
“谈什么谈！盐是老太爷让卖的，凭什么让我们二房的人顶罪？”
“嘘！你小声点！”
陈凡听着这段对话，脑子里飞速运转。
从这些碎片信息里，他提炼出几个关键点：第一，私盐的事确实存在，而且是族长主使的；第二，原主是被推出来顶罪的；第三，官府下午会来提人，也就是说，他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瘦，非常瘦，胳膊细得像麻秆，但好在年轻，十八岁的身体再怎么也比三十岁的身体能扛。
他看了看周围，破屋里能用的东西不多，但墙角那堆杂物里，有几样可能派上用场。
他又看了看门，木门很旧，门闩是从外面插上的，但木头已经有些腐朽。
陈凡深吸一口气。
九年义务教育告诉他，遇到问题不要慌，先收集信息，再制定方案，最后执行。
九年社**涯告诉他，遇到甩锅不要怕，要么把锅摔回去，要么找到背锅的人。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向墙角。
外面的人还在吵，声音越来越大。有人提到了“账册”，有人提到了“亏空”，还有人提到了“杀头”。
陈凡的手触碰到一根木棍，粗细刚好，握感舒适。
他忽然想起自己临终前看的最后一条微信：明天上午10点来一趟小会议室，我们聊聊。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聊聊，”他低声说，“聊到最后，不就是让我背锅么？古代和现代，原来也没什么区别。”
门外的争吵声突然停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大喊：“快！官府的人提前到了！老太爷让把人带过去！”
门闩被**的声响传来。
陈凡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门外刺眼的天光，和几道黑色的剪影。
他只有一个念头，“房贷还没还完呢，老子还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