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好笑，是觉得荒唐。
"我现在也很懂事。"我说，"我终于懂了，在你们周家，懂事就是闷头干活不吭声。对吧？"
"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拔高了。
"我不想怎样。**腰疼，你去照顾，你是她亲儿子。我有事，先挂了。"
我按掉了电话。
站在阳台上，风吹过来，我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是生气，是七年来第一次把话说出口之后，一种说不上来的轻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慌，一起涌上来。
手机又响了。
不是周志远。
是大嫂刘敏。
"若晚，你在哪呢？妈说等你来帮忙呢，你公公今天叫了志刚和志强回来，说要谈分房子的事。你也来吧，嫂子们都在。"
"我不去。"
"啊？"刘敏明显没反应过来。
"嫂子，我是外姓人，家族的事不方便参与。你公公说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若晚，你这是……"
"我没怎样。公公定的规矩，我遵守。"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周志远的电话又打来了。我没接。
他连打了三个，我都没接。
**个来的时候，我关了机。
坐在沙发上，我看着客厅墙上的全家福。
那是前年春节拍的。公婆坐在中间，三兄弟站在后面，媳妇和孩子们分散在两边。我站在最右侧的边缘位置，朵朵被大伯抱着，不在我旁边。
如果把我裁掉，这张照片看起来也毫无违和感。
下午两点，我出了门。
不是去老宅。是去***接朵朵。
接到朵朵之后，我带她去了公园，买了两根冰棍，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妈妈今天好开心。"朵朵**冰棍说。
我笑了一下。
"妈妈今天是有一点开心。"
四点的时候，我开了机。
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周志远："你到底怎么了？打你电话不接？"
周志远："若晚你别闹了行吗？我妈还等着呢。"
周志远："你是不是跟我爸赌气？这有什么好赌气的？"
刘敏："若晚，你快来吧，公公脸色很不好看。"
孙丽："若晚姐，大家都在等你……"
公公的消息："周若晚，你给我过来。"
一共二十多条，我一条一条看完了。
然后点开公公那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回了一条："爸，我不舒服，去不了。"
十秒钟后，公公回复："病了就吃药。明天过来。"
没有一句"你怎么了"。
没有一句"严不严重"。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牵着朵朵的手往回走。
经过老街路口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周家老宅的方向。
四楼的灯亮着。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朵朵。
她正专心地踩地上的落叶，每踩碎一片就咯咯笑。
"朵朵。"
"嗯？"
"以后妈妈接你放学，咱们每天都来公园好不好？"
"好！"她用力点头。
我握紧了她的手。
晚上，周志远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进门后把钥匙摔在鞋柜上，声音很响。
我在厨房热饭，没出去。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你知不知道今天你不去，我爸有多大火？"
"知道。"
"你知道还不去？"
"我说了，我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你下午还带朵朵去公园了！刘敏看到你了！"
我把火关了，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就是故意不去！"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是不是还在跟我爸赌气？一个群而已，至于吗？"
"不是群的事。"
"那是什么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我说了很多次了。你听不进去。"
"我怎么听不进去了？你说啊！"
朵朵从房间里跑出来，站在走廊上，小脸上满是惊恐。
"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我看到朵朵的脸，深呼了一口气。
"不吵了。朵朵回房间去，妈妈一会儿来哄你睡觉。"
周志远也看到了朵朵，脸上的怒气收了几分。他蹲下来把朵朵抱起来，送回房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头，谁都没说话。
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很清脆。
"明天，"周志远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爸说明天要开家庭会。所有人都得到。分房子的事，要正式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