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里，同事们正常上班。我换了白大褂坐到自己工位上，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十一点钟，外科那边传来消息。
顾明轩向医务处汇报了昨晚的情况。他说那台急诊手术由科室值班医生主刀，术中用药环节出了问题，用药清单上签字的医生是陆怀远院长。
消息传得很快。
中午食堂里就有人在议论了。
"听说了吗？昨晚外科死了一个病人。"
"用药开错了？谁签的字？"
"说是陆院长。"
我端着餐盘坐在角落，一口一口吃饭。
嚼不出任何味道。
下午两点，顾明轩在微信上发了条消息：念笙，岳父那边我帮你盯着，你别担心。
我回了个"好"字。
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下午三点，我去了一趟护理部。
找到护理部主任老赵，问她护士站电脑的监控备份保留多久。
"一般七天自动覆盖。怎么了？"
"没事，科里有个东西找不到了，想看看监控。"
七天。
我有七天的时间。
够了。
第二天，医务处正式启动内部调查。
调查组组长是副院长钱绍平。此人在院里出了名的墙头草，谁势大就站谁那边。我爸虽然是院长，但人老实了一辈子，从不搞**。顾明轩倒是把外科经营得铁板一块，院里年轻医生大半和他走得近。
上辈子，钱绍平最终站了顾明轩那边。
这辈子，估计也不会例外。
调查组第一件事就是封存手术相关材料。
我下午路过档案室的时候，看见顾明轩从里面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他看到我，脸上马上堆出一个温和的笑："念笙，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雅琴拿个东西。你呢？"
"调查组让我配合提交术中记录。"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很自然。
我笑了笑："辛苦你了。"
他伸手揽了一下我的肩："有我在，不会让岳父受委屈。你放心。"
温度从肩膀传过来，和上辈子每一次一样。
上辈子我会靠过去，把头埋在他胸口。
这辈子我往后退了半步，说了句"我还有事"，转身走了。
走进楼梯间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明轩站在原地，看着我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掉。
纸袋里装的，就是他伪造的那份新清单。
签的是我爸的名字。
晚饭是顾明轩请客，外科的几个骨干和年轻医生。
饭桌上大家在聊昨晚那台手术。
一个年轻住院医说："顾主任，那个病人的家属今天闹到医务处了，说要告。"
顾明轩夹菜的动作没停："正常流程走，调查清楚了给人家一个交代。"
另一个人凑过来压低声音："主任，我听说签字的是陆院长？"
顾明轩筷子放下来，脸色沉了沉："这种事别瞎传。调查没出结果之前，谁都不能下定论。"
说得多正义。
桌子底下我的手攥着筷子，骨节发白。
这顿饭我没怎么开口，只在必要的时候笑一笑。
回家路上，顾明轩开车，我坐副驾驶。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过来握了握我的手。
"念笙，这几天你话少了很多。"
"有点累。"
"是不是在担心岳父？"
"嗯。"
"我跟你说实话，"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满是关切，"昨晚那件事，牵扯到岳父的可能性确实有。但我一定会帮他摆平，你信我。"
信你。
上辈子我就是信了这句话。
信了之后，我爸丢了执照，丢了名声，丢了命。
"信你。"我说。
声音很轻。
他笑了，手指收紧了一下。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三天上午，顾明轩的妈来了。
赵翠兰这个人，不请自来是常态。每个月至少来三四趟，每次来都有事。
上辈子她每次来，我都笑脸相迎。给她做饭，帮她买东西，过年包的红包比我给自己爸的还厚。
她在沙发上坐着，腿一翘，嗑着瓜子。
"念笙，有个事我跟你说啊。"
"什么事，妈？"
"明辉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