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的头。
那只掌控着天下人生死的手，此刻却异常温柔。
“是朕……对不住你们。”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
“你放心，朕既然说了要养你，就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转身，对身后的内侍总管说。
“传朕旨意，从明日起，沈瓷的饮食起居，由御膳房和乾清宫直供，任何人不得插手。”
内侍总管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旨意一下，等于彻底断了旁人从饮食上对我下手的可能。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保护。
萧衍做完这一切，又看向我。
“早些睡吧。明日，朕带你去个地方。”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淌过。
也许，我这次，真的选对了。
但我的心，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萧衍的保护能持续多久？
这深宫里，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又岂是区区一道旨意，就能完全隔绝的。
路，还很长。
03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我就被青禾叫了起来，梳洗打扮。
我不好女孩子的繁复衣饰，只选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素色小衫，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束起。
镜子里的小女孩，眉眼清秀，脸色却有些苍白，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像个小大人。
早膳是御膳房派专人送来的，精致可口，且都有银针试过。
我吃得不多，但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刚用完早膳，乾清宫的内侍总管就亲自来了。
“沈姑娘，陛下让奴才来接您。”
他对我，比昨天更多了几分恭敬。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澄心殿。
宫里的清晨，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湿气。
一路走去，遇到的宫人无不对我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他们大概都在猜测，这个一夜之间冒出来的“皇养女”，到底有何不同。
内侍总管没有带我去前朝的大殿，而是领着我，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所在。
“皇家书房。”
他轻声说。
这里是皇子们读书的地方。
能进这里的，除了皇子，便只有太傅和伴读。
萧衍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我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
跟着内侍总管走进去，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
为首的，正是太子萧明彻。
他旁边还坐着二皇子、三皇子，都是差不多年纪。
看到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萧明彻一看到我，就像是见了鬼，小脸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昨天被我吓得大哭，他这会儿估计还有心理阴影。
二皇子和三皇子则是一脸的好奇，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我。
一个穿着太傅官服的老者，正坐在上首，手捧书卷，见我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沈姑娘来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萧衍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有穿龙袍，而是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父亲模样。
“父皇。”我上前行礼。
“嗯。”萧衍点点头，拉着我的手，走到孩子们面前。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沈瓷，以后，她会和你们一起，在皇家书房读书。”
这话一出，几个皇子都愣住了。
萧明彻的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的“这怎么可能”。
皇家书房，还从未有过女子进入的先例。
公主们都有自己的女傅，在后宫学习琴棋书画。
让我一个女孩子，和皇子们一起读书，学的还是经史子集，治国安邦之道？
这已经不是恩宠，而是破格了。
连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太傅，都睁开了眼睛，惊讶地看向萧衍。
“陛下，这……于理不合啊。”老太傅终于开口了。
他是三朝元老，帝之恩师，当朝太傅，林文正。
也只有他，敢当面质疑皇帝的决定。
萧衍笑了笑，不以为意。
“林太傅，理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来改。”
他看向我，眼神温和。
“沈瓷的父亲，为国捐躯。她的母亲，也是沙场女将。朕觉得，让她学些琴棋书画，未免太委屈了她父母的赫赫战功。”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力。
“朕的养女，当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学问之道，何分男女？”
一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