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道这些渣子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该送去哪里。
但那是我在这个家里，第一次偷偷做了一件钱美凤不知道的事。
那几天我一直在犹豫，直到上周二。
钱美凤在我出门前拦住了我。
"苏念，你上次说腿疼，我记着了。这盒膏药是我在老家让人寄来的，中药的，没副作用，你贴着试试。"
她递过来一个牛皮纸包好的盒子，表情认真。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妈。"
那个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多心了。
她是真的关心我的身体。
那天晚上，我拆开牛皮纸，打算临睡前贴一贴。
盒子里只有一张膏药布，古旧的，像用了好几年的存货，表面发黄，胶也干了，贴上去根本粘不住。
我把膏药拿到灯下看了看，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第二天，我在店里熬货的间隙，把这事跟对面卖干货的罗洁说了。
罗洁是我在这个小区开店三年认识的朋友，嘴快人直，什么话都往外蹦。
"你确定那玩意儿能贴？"罗洁一边往袋子里装花生一边说。"听你描述像过期好几年了。你婆婆该不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吧。"
"别瞎说。也许老家那边就这个包装。"
"苏念，你别傻了。她连你的洗面奶都给你扔了，转手给你一张干巴巴的破膏药，说是关心你？我信她有鬼。"
我没接话。
罗洁凑过来，声音压低了。
"你老公最近怎么样？还是那么能睡？"
"嗯。"
"你不觉得不对劲？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天天喝完汤就跟死了一样吧。"
"罗洁。"
"行行行，我不说了。"她两手一摊。"反正我跟你讲，你那个婆婆有问题。你要是不信，你去找个老中医看看那汤到底是什么。"
我没吭声。
但她这话，钉在了我心里。
那张膏药，我第二天早上放在卫生间台面上没扔。
晚上回来，它不见了。
我问周承安："卫生间那个膏药呢？"
"我妈说你没用，她拿回去了。"
"拿回去了？"
"她说既然你不领情，留着也是浪费。"
周承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心里什么感觉呢？
我自己买的东西被她扔了，她给的东西我没立刻用，她又收回去了。
这个家里，什么能留什么不能留，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扔，全是钱美凤说了算。
周末，小区前面的广场上有一小群人在跳舞。
钱美凤出去买菜的时候跟几个邻居聊了天，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吃饭的时候，她一言不发，气氛比平时更冷。
饭后，周承安照例喝了一碗汤，进卧室不到十分钟就睡了。
我在客厅洗碗，钱美凤忽然从客房出来，站在厨房门口。
"苏念。"
我关了水龙头，回过头。
"你跟楼下那个三号门面的罗洁，是不是走得很近？"
"是我朋友。"
"朋友？"钱美凤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她今天在广场上跟好几个人说，说你婆婆管太多。你店里的事，也往外说？"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罗洁那张嘴。
"妈，她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
钱美凤走进厨房，在我对面站定，目光压下来。
"苏念，家丑不可外扬。承安在物业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让邻居怎么看他？怎么看这个家？"
"你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回来跟我讲，跟承安讲。跑出去到处说，像什么样子？"
"我没有到处说。"
"你最好没有。"
她注视了我几秒，转身走回客房之前，丢下一句话。
"还有，以后别一天到晚黏着那个罗洁。什么朋友，满嘴跑火车，迟早把你带沟里去。"
门关上了。
我站在水池前，手上的碗底还残留着泡沫，冷水从指缝间流过。
她在封我的社交。
先是厨房，然后是工资卡，然后是我的日用品，现在是我的朋友。
一层一层，一圈一圈，像绳子一样勒进来。
接下来，还有什么是我能碰的？
周末，周家来了客。
周承安的堂哥周敬民带着老婆丁玲从隔壁区开车过来，说是两个月没见了，来叙叙旧。
钱美凤一大早就忙开了，买菜、配菜、炖菜、摆碗筷，忙得脚不点地。
我从店里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