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也没上班，时间线对得上。"
衣架上的衬衫被风刮了一下，夹子松了，衬衫落到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
"嫂子，你到底借不借？"陈小雪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妈说了，你在家又不用那些东西。你考虑什么？"
"我说了我考虑一下。"
我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婆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没有接。
又过了五分钟，陈卫东打来了。
"林夏，我妈说你不接她电话？"
"我在忙。"
"什么事能比小雪的工作重要？"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疲惫的不耐，"你把那个本子给她就行了，多大点事。"
"那本子上记的是我两年的心血。"
"我知道。但小雪现在需要。"
"你什么时候在意过我需要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陈卫东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次想起来，都像被人往胸口按了一根针。
"林夏，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在意你。但小雪是我亲妹妹，她这次真的很重要。你就当帮我的忙，行吗？"
帮他的忙。
他把这件事定义成了"帮忙"。
好像我的两年心血，我的研发日记，我的知识和汗水，都只是一个可以随手借出去的工具。不需要归还，不需要致谢，不需要经过我真心的同意。
只需要他说一句"帮我的忙"。
"好。"我说。
我永远都说好。
在这个家里，我已经习惯了说好。
但这一次，我说好的时候，心里的某个东西断掉了。
不是心碎。心碎太文艺了，那不是我这种人会有的感受。
是一根绳子断了。一根拴着我、让我心甘情愿留在这个家里当牛做**绳子。
当晚，婆婆亲自来到我和陈卫东的房间要日记本。
我从床底下的纸箱里拿出了三本日记。
"小雪要用就拿去吧。"
婆婆翻了翻，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和画满标注的数据表格，一个字都看不懂，但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嘛。"
她走了之后，陈卫东从卫生间出来，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
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那三本日记，从第二本开始，所有涉及核心中和剂的内容，我都已经用修正液仔细地盖掉了。
留下的那些数据，支撑得起一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报告。
但做不出一款能用的产品。
更做不出苏以安会认可的东西。
因为苏以安手里，有我两个月前主动寄过去的完整样品。
那才是真正的配方。
带着核心中和剂的、完整的、我两年心血的全部结晶。
苏以安试用之后，当天就让助理联系了我。
她说这款产品的肤感和稳定性是她近五年见过最好的草本护肤品。
她说她想知道研发者是谁。
她说她想见我。
我告诉她，再等等。
等到月底。
等到陈小雪站在所有人面前最风光的那个时刻。
招商分享会定在月底最后一个周六。
陈小雪为了这件事准备了将近三周。
她把我的研发日记拆散了重新整理，去掉了我的名字，把所有笔迹都用打印版替换。封面上印着她的名字和公司的商标。
她还把我给她的十六味原料配方做成了精美的展示文档，每一味原料都配了图片和功效说明。
看起来专业极了。
漂亮极了。
假极了。
分享会的场地选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公司包了一间五百人的宴会厅，请了本地三家媒体、七八个行业自媒体博主、二十多个潜在投资人。
苏以安的出席是最大的噱头。
她确认会来。这个消息让公司老板激动得提前三天就住在了酒店。
陈小雪那天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色西装裙。两千六。我知道价格，因为付款的时候她用的是陈卫东的信用卡。
"嫂子，你帮我看看，这双鞋配这条裙子行不行？"
分享会前一晚，陈小雪回了趟家，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来回照。
我从厨房端出一碗粥，放在桌上。
"好看。"
她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嫂子，你也想去现场看看吗？"
"我去干什么？"
"给我端茶倒水啊。"她笑着说，像是在开玩笑。
婆婆在旁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