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清障车三年，啥活儿没干过。
凌晨拖过翻进鱼塘的婚车，暴雨天推过趴窝的装甲运输车。
直到那天，上级递给我一份****。
"提前三十分钟到达G25高速清河收费站，通知对方——站点需临时拆除，限时完成。"
我掏出证件，敲了敲收费窗口的玻璃。
"你好，通知一下，这个收费站，要拆了。"
收费大姐慢慢摘下耳机，打量了我三秒。
然后笑出了声。
转头冲里面喊："老周！快来！有个开清障车的，说要拆咱们站！"
我看了眼手表。
还有二十九分钟。
你们知道一枚**在高速公路上运输的时候，前方需要清出多宽的路吗？
第一章
2024年10月17号，下午两点整。
G25高速，清河收费站。
我把清障车停在收费通道外侧的应急位置，下了车。
十月的风干燥，吹得收费站上方那面"全省先进收费单位"的锦旗哗哗作响。
我拽了拽工装外套的领子，夹着文件袋走向人工收费窗口。
窗口里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工牌上写着"刘婷"，正低头刷手机。
我敲了敲玻璃。
"你好。"
她头也没抬："ETC走左边，人工通道扫码。"
"不是过路的。"我把证件和文件递进窗口，"我是前方清障任务执行人员，通知你们——"
"这个收费站，要拆除了。"
刘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慢慢抬起头，先看了看我递进来的证件，又透过玻璃看了看我身后那辆灰扑扑的清障车。
**涂装，车顶一个破旧的警示灯，车身上的字都快褪没了。
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微笑，是真的没绷住。
"你说——"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你说收费站要被拆除了？"
我点头。
"开什么玩笑呢？"她把证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你什么身份啊？"
我皱了皱眉。
"我什么身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收费站即将被拆除。"
刘婷把证件推了回来。
"请您离开。"
态度倒是挺客气，就是眼神里那股"我在应付精神病"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没走。
"同志，这不是开玩笑。"我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那张盖了三个红戳的通行指令，"麻烦你看一下这个。"
刘婷瞄了一眼。
说实话，那张纸确实不太好懂。
上面的内容大部分被黑**块遮盖了，只露出"清河收费站""临时拆除""配合执行"几个***，落款单位的名字也涂掉了一大半。
看着确实挺像街边打印店随便捣鼓出来的东西。
刘婷又笑了。
这回笑得更大声了。
她转头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老周！老周你快来！"
"有个开清障车的大哥，拿了张纸，说要拆咱们收费站！"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啥？"
"拆收费站！"刘婷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说咱们站要被拆除了！"
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从后面挤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
工牌上写着：周建国。
周建国凑到窗口，上下打量了我两遍。
"小伙子，你说啥？再说一遍？"
"这个收费站需要在三十分钟内完成临时拆除。"我把话又重复了一遍，"主要是拆除通道上方的限高杆，所有闸机抬起，收费岛两侧的隔离墩需要移开。如果条件允许，顶棚最好也拆掉。"
周建国听完，保温杯的盖子都忘了拧。
他和刘婷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小伙子，你不是在拍短视频吧？"周建国探头往外看了看，"摄像头在哪儿？"
"没有摄像头。"
"那你是从哪个工地跑出来的？"
"我不是工地的。"
"你开清障车的，跑来跟我说拆收费站？"周建国摆了摆手，"你知道这个站当年建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吗？三千两百万。三千两百万啊，小伙子。"
他拍了拍窗口的台面。
"你说拆就拆？"
我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二十六分钟。
"对，说拆就拆。"
第二章
周建国显然把我当成了今天上班的最大乐子。
他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