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随水没尘泥

我翻开日记本，安安静静地记下。
2026年深冬，爸爸说要照顾战友遗孀，把钟曼芸母子领进家里了。
他看着站在茶几旁的妈妈，说得理直气壮：「老杨不在了，我照看他们是应该的，你别多心。」
这一回妈妈没再跟他吵闹。
她只是当面摘下婚戒扔在桌上，「把孩子那笔信托的钱划给我。」
爸爸明显愣住，还是沉着脸应下。
「杜芷歆，你简直不可理喻！」爸爸恼怒地训完，领着那对母子摔门离开。
我转头去看妈妈，她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紧接着，那个从小常在我耳边响起的系统声音对她说：「杜芷歆，系统惩罚全面爆发了。」
「强行滞留在这里引发的衰竭，只够你在这个家再活三十天了。」
我被妈妈拉住双手。
她对着虚空回答：「我知道，可慕黎还小，不把钱留给她，我怎么敢闭眼？」
「你会疼得受不了。」
「无所谓。」
我呆住，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怪不得妈妈没再跟他闹。
原来她的命只剩下倒计时。
原来，留在这段婚姻里如此要命。
1
妈妈攥住我的手腕，拉我进了主卧。
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攥得很紧，但我没敢喊疼。
「慕黎，听着，妈妈没多少时间了。」
她看着我，语速极快。
「信托的协议在长命锁的夹层里，那是**碰不到的钱。只有你能取出来。」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害怕得直发抖，只能用力抓住她的衣角。
「妈，我们去医院，现在就走……」
话没说完。
妈妈直直地朝床沿栽了下去。
**的暗血顺着她嘴角涌出。
很快染透了胸前那件素色旗袍。
我吓坏了。
想把她扶到床上。
可是我太小了，才七岁，根本拉不动她。
我只能跪在地毯上，用两只手去捂她的嘴。
想把那些血堵回去。
可是血顺着我的指缝漏出来，热得烫手。
我手抖得厉害。
好不容易从她口袋里翻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爸爸！你快回来！妈妈流了好多血！」
那头静了几秒。
传来的，只有何征瀚不耐烦的冷哼。
「白慕黎，你才七岁，就学着**演戏了？」
「曼芸刚才吓坏了，我正带她排队检查。」
听筒里很嘈杂。
隐约能听见钟浩浩吵着要吃冰淇淋的声音。
「爸爸，求求你……」
我哭着喊他。
「编**争宠是要付出代价的。」
何征瀚语气冷硬。
「下半年的学费我全停了，你自己在家反省。」
嘟——
通话断了。
听筒里只剩单调的忙音。
我跪在地上。
血越洇越大，沾湿了我的白袜子。
我没再往回拨。
只是低下头，用衣袖一点点去擦妈妈脸上的血。
妈妈艰难地睁开眼。
冰凉的手指抬起来，摸了摸我的脸。
「慕黎……别哭。」
2
手机早就掉在了地毯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暗红的血糊在她胸前，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我跑到洗手间，把毛巾浸在冷水里。
手太小，怎么也拧不干。
只能拖着湿滴滴的毛巾跑回床边，跪在地毯上。
一点点去擦她嘴角溢出来的血。
后半夜，我两只手捧着她的手腕。
指尖贴着那点微弱的脉搏。
我不敢睡觉，怕一闭眼，那点跳动就停了。
天亮时，妈妈睁开了眼。
脸色透着死气的灰。
眼窝凹陷，颧骨突兀地顶着皮肤。
因为器官衰竭，她每一次呼吸，都伴着沉浊的杂音。
她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硬把嗓子里那口血腥气咽了下去。
然后抬起手，一点点摸索着，抓住了我发抖的手指。
「慕黎别怕，」
她看着我，声音很轻。
「妈妈在。」
大门被推开。
何征瀚进了玄关。
手里提着一叠特需门诊的单子。
身后跟着钟曼芸，和那个探头探脑的钟浩浩。
钟曼芸一进门就扶住鞋柜。
捂着胸口，喘气声很大。
视线却盯上了角落那箱**的蛋**。
那是舅舅托人弄来，给妈妈**用的。
钟浩浩跑过去，踹开纸箱就要往里掏。
我冲过去，整个人扑在纸箱上。
「这是给我妈补身体的，你凭什么动！」
钟浩浩比我高出半个头。
他涨红了脸，两只手用力推在我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