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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了。

也不知道后来他们母子又说了什么。

只记得冷汗一阵阵从后背冒出来，被子盖得再紧，也暖不热。

时隔大半年，我依然记得婆婆摔倒那天的场景。

那天，她兴冲冲地赶来医院看孩子。

可得知我生的是儿子后，她脸上的笑却一下淡了。

当时我还愣了一下。

毕竟大多数婆婆都巴不得儿媳第一胎生儿子，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林文耀低声劝了她两句，她脸色还是没有半点缓和。

她丝毫不顾我还在坐月子，根本经不起刺激，张口就是：

“美如，儿子是有了，可这还不够。你得赶紧把身体养好，趁年轻再给文耀生个女儿。”

我愣住了，随即委婉地拒绝：

“二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可婆婆顿时就急了。

她无视林文耀的阻拦，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以后再说？你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

“再过几年你年纪上来了，想生都不好生了。”

“何美如，我们林家现在不缺儿子，缺的是个女儿。

儿子以后娶媳妇得往外搭钱，女儿才贴心，往后还能帮衬家里。”

“你别觉得我说得难听，现在网上都说了，养女儿才划算。

你只给我们林家生了个儿子，这还远远不够！”

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得我胸口发闷。

可我当时身体还在恢复，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扭过头不理她。

没想到，我越是不说话，她越来劲。

“何美如，你这是什么意思？装听不见是吧？”

“既然你不愿意生，那我现在就把孩子抱走。什么时候你答应再生一个女儿，什么时候我再把孩子还给你！”

说完，她竟真的伸手来抱我儿子。

孩子当场被吓得哇哇大哭。

可她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疼、什么伤口，全都顾不上了。

我猛地从床上扑过去，只有一个念头——

谁都不能把我儿子从我身边带走。

婆婆骂我也好，逼我也好，我都能忍。

可她动我的孩子，绝对不行。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就是在那场撕扯中，婆婆会突然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然后，再也没醒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耳边只剩下林文耀一声高过一声的喊：

“医生！快叫医生！”

因为婆婆成了植物人，我提前结束了月子。

辞掉工作，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照顾婆婆。

无数个日夜里，我都在祈祷，希望她能早点醒过来。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从一开始，这场病就是假的。

我正失神，林文耀已经叫了我好几声。

我抬起头，就看见他满脸不耐烦：

“何美如，你发什么呆呢？孩子都哭半天了，你听不见吗？”

听到儿子断断续续的哭声，我猛地回过神，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哄。

林文耀却还在一旁数落：

“我妈年轻的时候，一边摆摊一边带我都不喊累。”

“你天天在家，什么都不用做，让你带个孩子都带不好，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

我动作一顿，冷声回了一句：

“那你有本事让**起来带啊。”

林文耀明显愣住了，眼神警惕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见我神色和平时并没有太大不同，他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以为我不想让我妈带吗？”

“要不是那天你非要跟我妈吵，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怪起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