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后，贺远舟习惯性地把离婚挂在嘴边。
三年来，我听过贺远舟说过无数次离婚。
我一次次地低头哄他、和他道歉。
直到这次，是我在学校公示栏看到转正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不等我问清楚，他一脸烦躁地对我说：
"婉柔家里条件不好，你让一次怎么了？"
我看了他很久，把那份放弃**的复印件折好放进包里。
轻声说"好，那就离婚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随便你。"
看着贺远舟转身走出教学楼，我没有像以往一样追上去。
也不再主动和他道歉了。
贺远舟就这么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觉得头顶的日光灯白得刺眼。
静静地看着贺远舟消失在楼梯拐角。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回到办公室后，才发现手机消息已经到了九十九条。
这群是贺远舟的同事群。
唐婉柔也在里面。
我的手指往上翻，翻到唐婉柔艾特我的那一条。
"嫂子不好意思啊，转正的事我也是刚知道，远舟替我报的名，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别生气哈。"
很早之前，贺远舟就把我拉进他的同事群。
除了一开始，我就没在里面说过话。
见唐婉柔这么说，群里纷纷艾特贺远舟，问是不是又和我闹别扭了。
我和贺远舟有一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知道。
这次也不例外。
有人问：
"这次能吵多久？"
"闹什么呢？嫂子等会儿就过来哄了，哪儿舍得跟贺老师置气啊？"
是啊。
每次贺远舟生气，我都会立马去哄他。
他们都说，我爱惨了贺远舟。
爱到，能无数次主动低头。
不管贺远舟提出多少次离婚，都没离成。
唐婉柔的头像跳出来，发了个笑脸。
"嫂子怎么可能和远舟离婚嘛，说不定半个小时就来哄了，哪次不是这样？"
说着，唐婉柔再次艾特了我。
"嫂子，你来办公室吧。他在这儿坐着就等你过来呢。"
"我真不是故意抢你名额的。"
我盯着那两行字。
觉得眼睛刺疼。
和贺远舟吵的架，大部分都是因为唐婉柔。
而他现在还在唐婉柔的办公室。
贺远舟在群里随手回了句"别瞎操心"。
之后没再说话。
话题也很快引到别处。
我垂着眼，低头在聊天框打出一行字发过去。
"不去了，我同意和他离婚。"
信息发过去后，群内安静了很久。
过了五分钟，唐婉柔发了条语音。
"嫂子，不至于吧？转正的事真的是远舟自己报的，别这么小气吧？"
小气？
那就小气吧。
结婚三年里，贺远舟和我提离婚的次数多到没办法数清。
这次我还没问他，仅仅是看到了转正名单。
他脱口一句，我不懂事，那就离婚。
我忽然觉得这场三年的婚姻没了意义。
那就离吧。
我也不想总是去低头哄他了。
我回复了两个字。
"至于。"
发过后，我退出群。
一晚上，贺远舟都没有发信息给我。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回来。
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白衬衫，领口皱巴巴的。
他看见我，也只是冷漠地扫过一眼。
就把我当作空气。
我知道，他在等。
等我又一次去哄他。
"贺远舟。"
我叫住他。
贺远舟停住脚步，转身看我。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仿佛知道接下来我会说什么。
每次贺远舟生气，我去哄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看着我。
一副就知道我会去哄他的表情。
现在也是。
他以为我要哄他。
对上贺远舟的视线，我的声音平静又冷淡，问他：
"什么时候方便签字？"
贺远舟的表情有一瞬的僵。
他面无表情地看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忽然，他扯出一个笑。
"许清禾，有意思吗？"
"差不多行了，哪次提离婚不是你不同意？"
"再说，你舍得离婚吗？"
其实这日子过得确实挺没意思的。
贺远舟觉得我舍不得和他离婚，就总拿离婚来压我。
我看着他，很想问他。
结婚时的欢喜是假的吗？
不是假的，为什么总要和我提离婚？
我迎上他嘲讽的目光。
"离吧。"
我看着贺远舟，轻声重复：
"贺远舟，我们离吧。"
贺远舟沉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