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踪------------------------------------------。，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屏幕上是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他反复看了十几遍。“别照那面镜子。已经晚了。”，提示音说对方已关机。他又发了一条消息：“你是谁？”没有回复。，背着书包，嘴里叼着一个包子。他看到林深，含糊不清地说：“你不去上课？老张的课点名。帮我请个假。又请假？”王磊咽下包子，凑过来，“你脸色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王磊是他的室友，性格大大咧咧，喜欢在宿舍打游戏到深夜，最怕的事情是挂科，其次是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他是那种活在阳光里的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黑暗。“没事，”林深说，“有点头疼。”，挥了挥手走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王磊每天都会照那面穿衣镜。每次出门前，他都要在镜子前站一会儿，拨弄一下头发，检查一下衣服。，王磊会不会也已经……，快步走回宿舍。，安静地反射着房间里的光线。林深站在它面前，没有直接看镜面，而是绕到了它的背面。
背面是普通的灰色贴纸，写着“照出最美的你”，还有一个**二维码。没有任何异常。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的边缘。
光滑。冰凉。正常。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从侧面照向镜面。光线在玻璃内部折射，他眯着眼睛寻找任何可能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林深直起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他也在盯着他。动作同步，表情同步，眼角没有血，嘴角没有上扬。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手机震动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林深接起来。
“林深？”对面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是林深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苏晚，住你隔壁宿舍楼的。你认识李浩吗？”
李浩。林深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是同一个学院的，住在三楼，偶尔在走廊里碰到过，点头之交。
“认识，怎么了？”
“他失踪了。”
林深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时候？”
“昨天。他昨天没去上课，电话打不通，室友说他前天晚上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辅导员说可能是有事回家了，但李浩的室友说他没带***，也没带换洗衣服。”
“你为什么要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林深皱眉。他最后一次见到李浩是什么时候？前天晚上？他在走廊里碰到过一个人，好像是李浩，但只是擦肩而过，连招呼都没打。
“你在哪里？”苏晚问，“我能当面和你说吗？”
“宿舍楼下。”
“好，我十分钟到。”
电话挂断了。
林深盯着手机屏幕。他翻了一下通话记录，刚才那个号码和凌晨发短信的号码不一样。凌晨那个号码是170开头的虚拟***号段，苏晚的号码是正常的139号段。
两个不同的号码，同一天出现。
他走到窗前，看向楼下。对面的女生宿舍楼门口，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苏晚。
林深认识她，但不熟。她是隔壁学院的学生，住在他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他们在几次跨院活动中见过面，说过几句话。印象中她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看手机。
但刚才电话里的语气，不像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
他走下楼。
苏晚已经站在楼下了。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打扮很普通。但她的眼睛不普通——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随时都在注视着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就是林深？”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找过李浩的室友？”林深直奔主题。
“找过。他们说李浩失踪前一晚，在走廊里碰到过你。你和他说了什么？”
林深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他从图书馆回来，在走廊里确实遇到了一个人。对方低着头，他没看清脸，只是侧身让了一下路。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我什么都没说，”林深说，“我只是让了一下路。”
“你确定？”
“确定。”
苏晚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一下。林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因为在阳光底下，人的瞳孔不会突然发光。
但她确实发光了。
只有一瞬，像某种反射。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苏晚问。
林深想了想。那天走廊的灯光不是很亮，他只看清了一个轮廓——
“他的手，”林深说，“他的手很白。”
“白？”
“不是正常的那种白。是……纸的白。像是被漂白过一样。”
苏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的嘴唇抿紧了，下巴微微收紧，像是什么可怕的猜测被证实了。
“怎么了？”林深问。
苏晚没有直接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照片里是李浩。准确地说，是李浩的学生证照片。照片里的李浩笑得很阳光，皮肤是正常的小麦色。
“这是三天前拍的，”苏晚说，“新学生证。”
林深看着照片，又想起走廊里那个低着头、手白得像纸的人。
他有一个猜测，一个荒谬的、可怕的猜测。
“他不是李浩，”林深说，“走廊里的那个人不是李浩。”
苏晚点了点头。
“那他是谁？”
“准确地说，”苏晚把照片收回去，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深能听见，“它不是‘谁’。它是‘什么’。”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林深站在阳光里，却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东西，”苏晚看着他的眼睛，“你最近也见过吧？”
林深没有回答。但他想起了凌晨卫生间里的灯，水龙头的滴水声，镜子里微笑的“自己”。
“你看到了什么？”苏晚追问。
“你为什么要知道？”
“因为如果你也见过，那你就是下一个。”
林深看着苏晚。阳光照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亮得不正常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个什么？”林深问。
“失踪。”
苏晚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了。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对面的女生宿舍楼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那个170的号码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
“别信她。”
林深盯着屏幕。
别信她。别信谁？苏晚？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生宿舍楼。
苏晚的背影已经消失了。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女生宿舍楼一楼的窗户上，有一面小圆镜，正对着他的方向。
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身影。
但在镜子里的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低着头，手很白。
白得像纸。
林深猛地转身。
身后没有人。
他再次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镜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行字，血色的，正在缓缓浮现——
“第一天。”
林深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条“别信她”的消息，不是170号码发来的。
是镜子里的“他”发来的。
因为消息的发送时间，显示的是——
1943年1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