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拿垃圾，拼出活物------------------------------------------，手都在抖。，一缩一伸，像在试空气。，反倒往前走了两步。“炉停了没？没停。”瘦脸青年喉咙发紧，“所以才邪门！火还稳着，东西却在长。”，木盒抱在怀里，脸上没乱，只盯着那条白丝。“放地上。”。，接着裂缝里又拱出一截，越探越长，细得像线头。木纹内部还能看见那条风线在转，火纹贴着边沿走，三股东西缠在一起，越缠越紧。，盒板都让它们撞出响。“你做了个什么玩意？”，盯着木纹没动手。。，热得扎人。“木生。风养。火催。未定。”
“未定你个头。”瘦脸青年骂出来，“它要是钻进药炉，整棚药材都得毁。”
沈青禾伸手。
“给我。”
“给什么？”
“你掌心里那块东西。”
李小乐抬头看她。
两人对视一息，她先开口。
“你不想给，我就不问。可这玩意你若收不住，路上闹起来，查夜的人看见，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话说得实在。
李小乐没把透明碎片拿给她，只把掌心压到木纹上。
热流一卷，白丝抖了几下，停住。
透明碎片里响起短促两个字。
“可嵌。”
李小乐眼皮一跳。
“嵌哪？”
“活木。”
沈青禾看他不吭声，低头瞄了眼路边老柳树。
“它冲木头去的。”
李小乐顺着她视线看去，白丝果然一寸寸偏转，尖头对准路边那棵老柳，像闻着味了。
瘦脸青年退了两步。
“别让它碰树。”
晚了。
白丝一下弹直，扎进老柳裂开的树皮里。木纹也跟着贴上去，啪一声粘住。树身先晃，枝头叶子刷刷抖，树皮缝里开始往外冒细芽，长得肉眼都看得见。才三五个呼吸，老柳那段干裂树皮就鼓起一个包，包里有东西在拱。
瘦脸青年面无人色。
“活了，真活了。”
林道那头传来铜铃声。
查夜队。
一串脚步沿着坡口往这边来，夹着兵刃碰撞声。
沈青禾脸一沉。
“来不及搬了。”
李小乐站起来，袖口一翻，把那粒风种夹到指尖，又摸出火种。
“你那盒虫，给我一只。”
“你想干嘛？”
“快点。”
沈青禾没犹豫，掀盒，指头一拨，一只灰白小虫落到他掌心。虫子落上去就往透明碎片爬，口器咔咔张合。
透明碎片热得发疼。
“木一。虫一。风一。火一。可拆可合。”
李小乐呼吸一变。
查夜队的灯已经晃进林道口。
“那边谁在聚众！”
瘦脸青年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完了……”
李小乐没理他，掌心一扣，把虫子、风种、火种一并按进透明碎片。
“合。”
这一回，热流比前两次都重，顺着他手腕冲到肩膀，半边身子都麻了。碎片里的刻线一道道亮起，接着掌心吐出一枚绿点。
绿点落地就钻。
直接钻进老柳树根。
下一刻，扎在树皮上的木纹啪一声裂开，白丝连根抽回，想往外窜。树根下那枚绿点亮起，整棵柳树的根须往上一绞，把白丝卷了个结实。风线、火线、白丝全压回树皮里，树皮上只剩一块手掌大的新疤，疤中间嵌着一道浅绿纹。
查夜队已经冲到眼前。
领头的是值房执役梁七，腰里挂着两把短钩，脸上横一道旧疤。目光一扫，先落老柳，再落到沈青禾手里的药坊牌。
“夜禁后还在林道磨蹭，干嘛呢？”
沈青禾把牌子举了下。
“药坊炉裂，我找人修，回得晚。”
梁七看了眼瘦脸青年，又看李小乐脚边那截碎裂木纹。
“修炉修到树上来了？”
瘦脸青年嘴唇抖了抖，半个字卡着没出来。
李小乐接过去。
“刚才路过，看见这树皮裂口漏风，药坊师姐拿旧木片试着堵，没堵住，反倒崩了。”
梁七走到老柳前，钩尖敲敲树皮新疤。
“这叫没堵住？”
“它自己合上的。”
梁七抬头看树，又低头看地。
地上那片裂木纹还带着残火，换谁看都知道不对。
后头一个执役蹲下，用刀尖挑了挑裂木纹。
“梁头，这纹里有活性。”
沈青禾木盒里的虫又撞了两下。
李小乐手心全是汗，透明碎片贴在袖里没声了。
梁七回过头，盯着李小乐。
“你修的？”
“碰运气。”
“你一个外门拾荒弟子，能把活纹折腾出来？”
这句一落，瘦脸青年差点叫出声，沈青禾先一步开口。
“梁头，药坊今晚还得熬药。你若要拿人盘问，明早一棚伤药缺口你补？”
梁七斜了她一眼。
“拿药坊压我？”
“我拿炉压你。炉真坏了，内务处先问谁巡夜耽误事。”
后头两个执役互相瞄了一眼，都没吭声。
梁七又看了看老柳，忽然蹲下，手掌压住树疤。
树皮里的绿纹亮了下，梁七指尖跟着一抖。
他站起来，语气变了。
“这树原来死了一半。”
“对。”
“现在活了。”
没人接话。
林道安静得只剩风声。
梁七把短钩插回腰间，朝李小乐伸手。
“裂木纹给我。”
李小乐弯腰捡起那截碎裂木纹，递过去。
梁七用两根手指夹着，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塞进腰袋。
“今夜这事，当没发生。你，明天午前去值房一趟。”
瘦脸青年脸都白了。
“梁头，他——”
梁七头都没回。
“你再多话，我先拿你问夜禁。”
查夜队转身就走，铜铃声渐远。
人一散，瘦脸青年腿一软，靠树滑下去，抹着汗直喘。
“我***，你们玩命吧。”
沈青禾抱着木盒，站在老柳前没动。
“梁七没抓你。”
“嗯。”
“可他拿走了裂木纹。”
“让他拿。”
“你不怕？”
李小乐看着梁七离开的方向。
“怕也没用。他要是真想扣人，刚才就动手了。现在拿个残片回去，多半想先自己试。”
沈青禾偏头看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
“活纹苗头。”
这是透明碎片给的词。
他没全说。
刚才那枚绿点钻进树根时，他掌心里还有个一闪而过的短词。
“植入。”
这玩意已经不止会归、会换、会合，还会往活物里嵌。
太扎眼了。
沈青禾没追问，只把木盒往他面前一递。
“这三只虫，你拿一只走。剩下两只算我压箱底。你哪天想喂那片旧木纹，再来找我。”
“你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远。”她看着他那双补了三层的鞋，“外门里能把火、风、木拧成活纹的人，我头回见。你真想藏，今天就不该替我修炉。”
李小乐扯了下嘴。
“我缺钱。”
“我也缺。”沈青禾把盒盖扣紧，“所以我不揭你底，你也别拿我当傻子。明早去值房前，先来药棚一趟，炉里的疤还得你看看。”
她说完就走，脚步没拖。
瘦脸青年扶着树跟上，走两步还回头。
“李小乐，你以后修东西前先打声招呼，我还想多活几年。”
人都散了。
林道又只剩李小乐一个。
老柳树皮上的新疤静静贴着，枝头叶子比刚才更密了点。李小乐伸手摸了摸树疤，掌心传来很淡的暖意。
透明碎片轻轻一震。
“活木一。可收。”
李小乐立刻收手。
“收了树会怎样？”
“枯。”
他骂了一句。
这玩意真能拆树命。
他沿着东坡继续往后山走，夜色压下来，山风钻衣。借路牌挂在腰间，路上碰见两拨巡役，都让他顺过去了。
后山旧坑线封了半年，入口拿木栅拦着，上头挂着旧布条，布条边全发毛。李小乐从侧面矮坡绕进去，踩着碎石往里钻。
昨天他就是在这条坑线尽头挖出透明碎片。
坑里潮，石壁上全是旧凿痕，地面散着碎木柄和断探杆。越往里走，袖中的透明碎片越热，贴着皮肉一跳一跳，像有人拿小锤在敲。
走到尽头，他停住。
昨夜挖开的土坑还在。
可坑边多了个脚印。
鞋底纹很硬，边沿带齿，不是外门弟子的草编底。
李小乐蹲下，手指按了按土印。
印子新。土还松。
有人来过，还在他后头翻过。
他没再往前踩，先顺着脚印往旁边看。坑壁下一块半塌的石板挪了位置，缝里漏出一缕白光。
透明碎片烫得他差点撒手。
“同源。”
李小乐喉咙一紧。
石板后头，也有一块跟它同源的东西。
就在这时，坑道口那边传来碎石滚动声。
不止一个人。
脚步踩得很稳，停一下，继续，像在数坑距。
李小乐立刻贴到石壁边，连呼吸都压下去。
外头有人开口，嗓子发哑。
“印子在这儿。白天那小子来过交碎棚，鞋底沾的就是旧坑线的泥。”
另一人笑了声。
“能从这坑里翻出透明残片，命不薄。人抓活的，东西拿走。”
李小乐手掌按住袖中的透明碎片，指尖全是汗。
石板缝里的白光又亮了一下。
透明碎片低低响起一句。
“发现二号碎片。功能，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