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裴医生，这些天真的辛苦您了。"
门内传来闻笙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小心翼翼。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钥匙插了一半。
海外项目提前收工，从机场直接打车回来，连口水都没喝。
"闻女士太客气了，分内的事。"
一个男人的声音，陌生，温和。
门缝没合严，我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灯亮着。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袖口挽到小臂。
闻笙弯着腰，正拿着一条湿毛巾，仔细地替他擦后脖颈。
动作轻，手稳。
"你丈夫那边……方不方便？"男人偏过头，语气迟疑。
闻笙收回手，把毛巾叠好放在扶手上。
"没关系。我跟丈夫已经分开了，只是手续还没来得及办。"
说得很轻，很淡。
像一件早就不重要的事。
我站在门外，脑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一直灌到脚底。
分开了。
已经分开了。
我***拼了四个月的命，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就为了攒够首付换一套大房子。
满脑子都是她。
而她在家里，跟一个陌生男人说，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一把抽出钥匙，退了半步。
想冲进去的冲动被另一种更冷的东西压了下去。
"那我先回了。明天的事，再联系。"男人站起来。
"我送你。"
脚步声朝门口靠。我闪进旁边的楼梯间，灯坏了，黑得什么都看不到。
门开了。
闻笙先出来，侧身让那个男人走在前面。
男人三十五六，身形挺拔，金丝框眼镜，一看就是体面人。
比我这个常年蹲工地晒得发黑的人，好看太多了。
"路上注意安全，裴医生。"
"嗯。你也早点休息。"
男人走进电梯，红色数字一路往下跳。
闻笙靠在门框上目送了很久。
人走远了，她脸上那层客气的笑一下子就收了。
露出来的是一种很深的倦。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转身进了屋，关了门。
走廊重新安静。
我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在自己家门口。
打开手机银行。
联名账户，八十万。
全选转出，转入我的个人卡。
提示音响了一声，转账成功。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
**空荡荡的，日光灯管嗡嗡响。
箱子丢进后备箱，发动车子。
遮阳板上夹着一张照片，是结婚第一年拍的，闻笙笑得眼睛弯弯的，手里举着一颗草莓。
我把照片翻了过去。
踩下油门。
这个家，我不回了。
2.
我在隔壁城区找了一家快捷酒店。
房间小得像个鞋盒，灯泡发黄，墙角有块水渍。
行李箱靠在门边，人栽进床里。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一声不响。
闻笙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她根本不知道我回来了。
或者说，根本不在乎我回不回来。
我拨了殷行的号码。
响了六七声才接。
"喂？霍沉？你不是还***吗？怎么这个点打过来？"殷行嗓子哑着，明显被吵醒了。
"我回来了。"
"回来了？好事啊！闻笙知道不？你俩不是说好了回来去……"
"殷行。"我打断他。"有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他愣了一下。
"你说。"
"我出差这四个月，闻笙……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那三秒比三年还长。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他反问。
"你先回答我。"
"上个月，我老婆去逛街……说是看到闻笙跟一个男的从咖啡厅出来，走得挺近的。但她也不敢确定是不是看错了，就没跟你说。"
"男的？什么样？"
"说是戴眼镜，斯文，三十多岁。"
和我看到的，分毫不差。
"霍沉，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门口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那边安静了很久。
"靠。"殷行只崩出了一个字。
"你确定没听错？"
"耳朵贴着门。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你现在在哪？"
"隔壁城区酒店。联名账户的八十万，我全转走了。"
殷行倒吸一口气。
"你疯了吧？"
"那钱是我挣的。凭什么留给她和那个男人。"
"霍沉，你先冷静。闻笙不是那种人，你们感情那么好……"
"我也以为她不是。"
"会不会有